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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的隊伍越發壯大,基本上八大界域派下來的修士皆彙集於此。
而原本還顫動不已的羅盤寶血,卻在某一刻驟然停歇,再也沒有半分指向性的趨勢。
“甚麼情況?難道奉神不打算繼續動手了?”姜芍華撓了撓頭。
站在他身旁的成卓道:“不無可能。他們的隊伍已隕落三支,就算是奉神也會有感覺肉痛的時候吧?
培養強者不易,所花費的資源更是天價。
我們這一遭殺了他這麼多人……若換成我是奉神,該適時的考慮一下繼續完成任務會不會達到想要的效果,
亦或是,血本無虧。”
朔衡垂眸看著不再抖動的羅盤,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不過,奉神不再對中千世界下手,是件好事。
就算他們轉移目標,應該也不會再打中千世界的主意,對整個【荒古】的穩定來說更加有利。
“說起來,”姜芍華目光掃視一圈,“我怎麼感覺帶隊的都是熟人啊……”
眾人眨眨眼睛,舉目四望,發現還真是如此。
蕪仙,戟長生,成卓,姜芍華,徐刃,浮裳,阡重鏡。
以及雖然沒怎麼跟朔衡碰過面,但跟其他人還算相熟的、來自無熒界域和遺夙界域的兩人。
無熒界域,無間刀域,任懷槿。
遺夙界域,遺忘山谷,羌歲蜇。
在原本屬於頂尖天驕的那一小撮人裡,這倆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無熒、遺夙界域與外界的交流不多,所以還真就巧合的沒怎麼跟朔衡碰過面。
今日一見,兩人難得的多打量了朔衡幾眼。
對於這個近千年來如雷貫耳的名字,實在是讓他們好奇的很。
“御極道友……”
“任兄跟他們一樣,叫我朔衡即可。”朔衡笑著應了一聲。
任懷槿點點頭:“那我就不推辭了。朔兄,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歡迎你來無間刀域做客。”
“我們遺忘山谷,同樣歡迎。”羌歲蜇站在一旁笑道。
他兩眼微微眯起,讓人看不清瞳孔的輪廓,恍若一副天生笑臉,對誰都溫雅和善。
但熟悉羌歲蜇的人都知道,這傢伙的手段可謂是……
陰得很。
“先上報吧。”蕪仙取出傳音符。
奉神不再進攻的訊息得趕快讓上面的人知道,好進一步探查奉神這次退兵之後,會不會從其他地方下手。
然而,蕪仙將這邊的事情簡單轉述後,並未等到天秦同樣發來退兵的訊息。
而是一條聲色凝重、卻又帶著些平靜和了然的回覆。
【朔衡在嗎?讓他立刻返回上界。】
大家聽聞,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才能讓這位朝天神宗宗主說出這樣的話。
倒是朔衡本人彷彿想到了某些關竅,側眸看向身旁眾人:“諸位,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有機會,改日再聚。”
剛剛天秦也在傳音中提到了,雖然現在失去了奉神的蹤跡,但難保他們不會殺一個回馬槍。
所以蕪仙這些人,還得在這邊多待一些時日。
事實上,朔衡也覺得這樣的安排很合理。
而且,如果真的發生了他所想的那件事……這些人回去,除了生氣之外也沒甚麼別的用處,還不如在下面好好守著。
說完,清風捲雲掠過,青年的身影如塵沙般消失無蹤。
“……”任懷槿輕撫了一下左手邊的劍鞘,“朔兄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還真是登峰造極。”
這般速度,恐怕連他的仙兵也趕不上。
“否則怎麼能攔住奉神的人呢?”羌歲蜇輕笑一聲,“行了,我們也走吧。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這些天他們連軸轉,還要費時費力的打架殺人,其實也很累了。
但奉神一日不撤,他們更不可能半路離開。
唯有堅持到最後,看看誰先頂不住。
羌歲蜇的話語一出,就得到了一致認同。
於是,阡重鏡看了看當前眾人所在的位置:“我記得朔衡說過,他已經把梵陽界的大部分人通通撤離去了上界。
既如此,倒不如我們去梵陽界找無拘臺,在他們那邊休息一下。”
同為阡流界域的勢力,尤其阡重鏡這種經常在外奔波的大勢力繼承人,跟無拘臺還是非常熟稔的。
“無拘臺?”
並不十分了解外界訊息的任懷槿皺了皺眉,“那是甚麼?”
“是朔兄自己建立的勢力。”相比起來,雖然遺忘山谷在外界的存在感幾近於無,但羌歲蜇瞭解的訊息還真不少,“我覺得武王殿下提議不錯。”
蕪仙等人沒有異議。
蹭無拘臺的飯,不就相當於蹭朔衡的飯嗎?
這傢伙,欠他們的飯太多了!
——得找個機會把無拘臺“吃垮”才行。
“走吧,帶路。”
…
相比於下界的道友們還在商量著好好休息。
已經跨過界域壁壘回到阡流大殿的朔衡,則根本沒有休息時間。
進去一看,依舊是阡陌前輩一個‘真人’,和天秦等人的七重‘投影’。
“諸位前輩。”朔衡簡單拱手行禮。
“你來了,看看這個。”阡陌說著,把一張紙遞到朔衡面前。
朔衡伸手接過,一目十行的簡略看了一遍。
——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先是批判了一下奉神的所作所為過於“血腥”,但轉頭說起八大界域的大勢力不把中千世界生靈的命當命,反而用他們給奉神下鉤子。
並且,明明那“蒼瀾仙宮太初峰親傳·朔衡”有能力解決這件事,卻選擇不作為,其真正目的,至今不明……
一番分析和點評,說的有理有據,看似讓人無從辯駁。
畢竟,奉神殘忍是真,但你們八大界域就不殘忍了嗎?
用將近兩百個中千世界的生靈,換奉神的命——
這種選擇,真的稱得上是正道修士所為嗎?
在大勢力之主看來,用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勝利,自然是值得的。
但對大多數修士來說,他們無法站在阡陌等人的位置上去分析這件事,這屬於認知差異,難以改變。
總之,雖然這段說辭中沒有對大勢力的批判,完全是一副擺事實講道理的態度,但涉及到“朔衡”和“點天燈”的環節,卻又描述的格外細緻。
看似第三方毫無偏袒的陳述事實,實則…
完全是一副把朔衡推到最前面來頂刀的姿態。
“報——陛下,有剛剛傳來的情報訊息。”大殿外,身著官服的總管雙手承託卷軸,在阡陌的允准下快步走進殿中,“是有關朔衡公子和蒼瀾仙宮的新情報。”
朔衡挑眉。
嗯?還有?
阡陌看了朔衡一眼,隨後目光轉向總管:“講。”
“是。據滄濁界域多人傳播,前日,原蒼瀾仙宮主峰親傳蒼陽,在滄濁界域一修煉之地中屠戮數萬修士。趕在賒刀人前去鎮壓之前,悄無聲息的離開現場。
昨日,在雲海界域……
今日,荒淵界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