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朔衡從星河問命臺中走出,發現垂星門前圍滿了天機閣弟子。
那些弟子見了他,紛紛眼前一亮,立刻恭敬行禮。
“恭迎御極大人出關——”
“恭迎御極大人出關——”
“恭迎……”
朔衡微微抬手:“免禮。”
他越過人群離開,天機閣弟子們也知情識趣的為他讓出一條離開的通路。
“喂,你看的出御極大人的命運法則領悟到哪一步了嗎?”
“……你以為我是誰?我能看出來??”
“行吧,就不該對你抱有期待。”
“……”
對話聲很快被落在身後,步虛正在雲間小道的岔口處等著他。
自朔衡啟用手令的那一刻,步虛就已經感知到了。
“恭喜。”
“同喜。”
朔衡敏銳的察覺到步虛成功突破仙人境的修為氣息,不由得勾唇一笑:“千年已逝,步兄也成功突破了仙人境。”
“再不突破,就真的要趕不上朔兄你了。”步虛輕聲感嘆。
眼前的紫衣青年周身氣息圓融,那雙金瞳中沉澱的思緒,皆被掩蓋在熔金色的璀璨光輝之下。
這一刻,哪怕步虛努力用神通去‘看’,朔衡此人的命運,也不再是曾經的“看不得”和“一團亂麻”。
而是一片濛濛煙霧,將他的命運之線完完全全的籠罩起來。
“朔兄對命運法則的理解,已遠勝於我。”
“只是一些粗淺的道理而已,遠比不上天機閣歷代以來的傳承深厚。”
“朔兄這話說的還真是…”謙虛。
那兩個字在步虛舌尖轉了一圈,轉而被他強行嚥下去。
他想起來,這一向是朔衡慣用的說話方式。
深厚也好,實力也罷,每個人心中自有一杆秤,無需逞口舌之快。
“走吧,我們邊走邊說。”
…
“…這千年來,奉神倒是沉得住氣。”
步虛無奈一笑,“他不動手,我們也難以摸清他們的蹤跡。”
“不差這一時半刻。”
朔衡平靜回應。
奉神的“不作為”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步虛點點頭:“道引初次現世帶來的震盪已經平息下去。
但天機閣在統計後發現,【荒古】中的隱世大能不少,只是平日裡痴迷於研究修為上的突破,所以對世事並不關注。”
世界上多的是這樣的人。
也不能說自私,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些前輩,可都是未來的得力干將。”
朔衡垂眸,遮住眼底的算計。
奉神喜歡給天秤加碼,他朔衡,自然也可以。
…
朔衡沒有去天機塔,而是跟步虛打完招呼之後,踏著風捲殘雲離開了荒淵。
阡流界域,無拘臺駐地。
伴隨一陣清風捲動煙雲,青年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大殿正中的玉砌寶座上。
整個殿中的氣息猛然為之一靜。
下一瞬,立在左右兩側的下屬們立刻恭敬的低下了頭。
“屬下等,拜見大人。”
朔衡隨意抬手:“免禮。說正事。”
繁花站在左側列隊的最前方,她上前一步,朗聲道:“回大人,吾等安排人手在五處禁地的邊緣外探查駐紮,皆發現了奉神出沒的蹤跡。”
朔衡的手指輕飄飄落在扶手上。
聲響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顫。
千年不見,他們家大人的氣息好像變得……更恐怖了。
玄坎帶著玄司冥站在繁花身後,看向那抹身影的神色格外複雜而慶幸。
複雜於對方成長速度之快;
慶幸於他們玄武一族沒有誓死頑抗,如今跟對方站在同一條大船上,是他們最大的幸事。
繁花頓了頓,繼續道:“另外,大人讓吾等收集關於五處禁地的詳細資訊。
吾等整理之後發現,這些禁地雖然異常危險,但其中獨特的能量能對尋常修士的實力創造極大的提升。
所以歷年來,抱著僥倖心理前往其中闖蕩的修士絡繹不絕。
但真正能走出來的人,卻寥寥無幾。
安全離開的人大多沒有太過深入禁地的中心區域。”
朔衡挑眉。
看來,奉神的獻祭似乎始終未曾停止。
以前是戰爭中的血腥爭鋒;
現在是明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搞這些骯髒的獻祭手段…
當然,古祭壇這個東西,不正是奉神從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嗎?
說明這麼多年了,奉神傳承下來的東西從根兒上就沒變過。
“嗯,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繁花聽到聲音,不由得抬眸看去,恰好跟朔衡投來的視線相對。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那雙金瞳剝離得徹徹底底,攤開心臟的最深處,徹底展露在朔衡眼前。
僅僅一瞬,繁花的臉色驟然蒼白。
朔衡也收回視線,不再看她。
“都去忙吧。”
“是!”
眾人依次退下。
朔衡仍坐在原地,深深的看了一眼繁花離開的背影。
【最近,你的修煉又懈怠了啊……】
傳音入耳,繁花渾身一震,趕忙轉身行禮:“大人,屬下這段時間一直……”
朔衡沒聽她狡辯。
命運之線中,繁花最後戰死在某場昏天黑地的大戰裡。
其實就算掌握著100%的命運法則,也不是每個人的生死朔衡都能看的這麼清晰。
而之所以朔衡能看到繁花的,其一是因為繁花對他完全不設防,其二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太過巨大。
看透她,就像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能看透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一樣簡單。
“——屬下定當好好修煉!”
朔衡聞言,又看她一眼。
在無人所見之處,那雙金瞳眼底,隱隱有一本‘無字天書’的輪廓上下沉浮。
命運昭示的結局中,鑑於他剛剛的‘出言’提醒,繁花確實沒死。
不過落得一個重傷垂死,筋脈寸斷的下場。
朔衡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絲因果之力即將纏繞在他身上,又被他隨手掐斷。
再看看到時候能不能撈她一把吧……
實在不行,這傷,也能治。
“下去吧。”朔衡擺擺手。
繁花見大人放她一馬,趕忙撤退。
門外,墨京還在等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回話,結果一眼就看到繁花蒼白的臉色。
繁花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墨京:“笑甚麼?”
“?”誰笑了?
墨京疑惑的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
他笑了嗎?
“看甚麼看?還不趕緊跟上來!”繁花扭頭朝著議事處快步走去。
墨京蹙眉。
看了一眼大殿,又看了一眼繁花的背影。
果然,這女人是更年期到了吧?
話說幾萬歲的修士還能有更年期……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