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天機塔內重。
朔衡拿著一根自制的木頭魚竿,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眺望著眼前奔流不息的長河。
天機老人到來時,發現青年右手邊的魚簍裡已經快被靈魚填滿了。
看到此處,老者欲哭無淚。
那可是他自己釣半天都釣不上來的魚——!!
怎麼朔衡一來,這些靈魚就拼了命的上鉤呢?
天機老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看著朔衡投來的目光,他還是壓下心中的疑惑,先把正事說完。
“小友,道引已經由天機閣榜單代為釋出,基本上界域能叫得出名字的城池皆有一份。”
這也算是他們往日常用的手段了。
只不過,以前都是用來投放天驕榜或者登神榜之類的實力與天賦排名,如今卻是用來做了一件對世間強者大有裨益之事…
“不少強者上門詢問關於道引的訊息來源是否可靠,有些送來了不少謝禮。”
天機老人說著,取出一枚儲物戒指,“其中皆是一些成色不錯的寶物,理應由小友收下。”
朔衡也沒拒絕:“有勞。”
“另外,百寶商行的那位……”天機老人口中的那位自然是夏乘風了,“他似乎猜到了是小友讓天機閣散播訊息。”
“無妨,夏叔知道就知道了,不礙事。”
本來也不是甚麼特別需要掩藏的,只是朔衡不想現在就把自己暴露在太多‘老怪物’眼前。
原因無他,實在麻煩。
登神道引對甚麼樣的人最有用?
當然是那些苦苦在真我境巔峰掙扎了無數年,卻求不得突破之路的強者。
而越是這般接近‘老怪物’的修士,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因為前路驟然通暢,而對朔衡這個‘開闢前路’的人產生甚麼不好的想法?
比如,日日堵截他,非要從他口中瞭解其他更為詳細的隱密之類…
但,這個訊息早晚是要放出去的。
朔衡利用天機閣傳播道引的原因是甚麼?自然是為了增強正道修士的巔峰實力。
若是在這些人成就超脫者後,直接遁離【荒古】,遠離紛爭,那朔衡開闢前路的意義何在?
而因果未了,就像是一根束縛在他們身上最長、最堅韌的繩索,能把這些修士們牢牢的套在【荒古】之中。
不滅了奉神,就無法了卻因果。
無法了卻因果,就註定了他們要一直懷揣著因果關係上對朔衡的虧欠。
這是所有嚮往‘成神’的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
天機老人的嘴角都要笑爛了。
為甚麼?
當然是因為,繫於朔衡身上的龐大因果,他天機老人連帶著整個天機閣也在其中佔了一份!
而釋出道引所帶來的好處,也遠不止於此。
如今外界因道引的出現而掀起軒然大波,且過段時間,說不定還有新的驚喜。
…
天機老人把正事彙報完,走到朔衡旁邊坐下,視線死死的盯著對方手中的簡陋魚竿。
“嘿嘿,小友啊,這個魚竿能不能借老朽玩…啊不,用一用,用一用……”
朔衡自無不可。
釣了三天魚,他的收穫不可謂不豐富,實在是釣累了。
正好道引之事走上正軌,他也可以專心閉關,領悟法則。
來到天機閣的第二個目的,就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
因果和命運。
朔衡把魚竿遞給天機老人,又把自己的需求對他說了一番後,天機老人提著魚竿,高興笑道:“小友去找步虛帶路即可。
天機閣中確有一秘境洞天,乃是每個天機閣弟子初悟‘命運’之地。
雖不允許外人進入,但如果是小友的話,倒也無妨!”
朔衡看出老者對於釣魚的急切,他不由得笑了,從魚簍旁邊的草垛子裡掏出一把紅色的漿果放在天機老人掌心。
“此物是從您河對岸的樹林中摘取的,將它綁在魚線上,河裡的魚兒似乎格外愛吃。”
天機老人兩眼一亮。
“這——老朽的樹林中竟有如此神物——”
他以前竟然一直沒發現,這小小的漿果對靈魚的吸引力有這麼大!
於是他歡快的接過滿滿一把‘魚餌’,目送朔衡離開天機塔內重。
“好,那就讓老朽來試一試…”
作為一個常釣常空軍的選手,天機老人對於釣魚這件事仍然保留著空前的熱情。
然而,半晌過去。
“奇怪,看小友的頻率,這個時候應該已經來魚咬鉤了?”
又是三炷香的時間。
“嗯?老朽的魚呢?!”
半天已逝。
天機老人一把將手裡的魚竿——
緩緩彎腰放在地上。
兩手揣進寬大的袖子裡,神神叨叨的嘀咕著甚麼。
最後看了一眼魚簍裡活蹦亂跳卻沒有一條屬於他的魚,扭頭走遠了。
…
另一邊。
朔衡在離開天機塔後,很容易就找到步虛的住處。
身為天機閣欽定的少閣主,步虛的洞府還是很好找的。
就在雲端的天機塔微微靠下一些的位置,仍然處於的雲層的極高處。
跟天機塔的模樣不同,步虛的洞府放眼看去是非常常見的亭臺水榭,頗有一番江南煙雨的獨特氣質。
他並不知曉朔衡要來,但庭院大門陣法察覺到朔衡氣息靠近之後,倒是自己開啟了。
“…朔兄?”
寬闊的小院裡,步虛正在侍弄著種在前院的花花草草。
想到當時步虛對天機老人“搞基建”那副頗為嫌棄的態度,再結合他自己院子裡也是種了一大片的場景……
不得不說,確實是師出同門。
而且,這裡有幾株仙草怎麼看起來如此眼熟?
就好像在某位老人的藥田裡見過一樣。
“咳。”步虛順著朔衡的視線看到自己從師父那兒薅來的仙草,頓時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
他連忙轉移話題,“朔兄,你怎麼來了?”
“剛剛跟天機前輩討論完道引的事,正好閒暇,想去你們天機閣的悟道之地看看。”朔衡笑道,“若是步兄有空,能否為朔某引路?”
“當然可以。”
步虛一聽,就知道是師父讓他帶朔衡去的。
他說著,放下手裡的鋤頭和水壺,“那我們現在就……”
“不急,待步兄侍弄完這些仙草再走。”
朔衡的目光落在那片沐浴著如雲霧般仙氣的植株上。
在他獨特的視角中,絲絲縷縷的能量從花草中析出,與籠罩著整個庭院的聚靈陣相融,共同形成這片格外適合修煉的天然道場。
步虛聞言笑了。
“那就有勞朔兄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