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朔衡沒有選擇當場突破,但那些灌入體內的“賜福洪流”,還是老老實實的盤踞在他的經脈之中。
拓寬容積,不斷向外延伸,再一次增強底蘊…
步虛在一旁看著,只覺得朔衡周身流露出的氣息愈發深沉可怖。
就好像……一位沉睡的遠古凶神即將甦醒。
當然,此兇非彼兇。
只是形容朔衡的氣息磅礴到過於誇張而已。
“師父,便是那些尋常剛剛踏入星河境的強者,貌似也不及……”也不及朔兄的實力這般強橫。
天機老人若有所思的捋著鬍子,眼底盡是讚歎和感慨之色,除此之外,還有一縷超脫世外的審視。
“風雷仙體天賦,能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此子更是力壓紀元中無數天驕登臨絕頂……
這份實力與心性,便是上古時期的輝煌大世,也不知能不能再找出來第二個人。”
步虛的一雙灰瞳倒映著漫天金光,隨著光芒散去,又漸漸回歸原本的底色。
他上前一步:“朔兄?還好嗎?”
朔衡緩緩睜開眼睛。
熔金色的眼眸平淡無波,而在他看向天機老人和步虛時,眼底倒是憑空流露出幾分笑意。
“天機前輩,步虛兄。此次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天機老人捋鬍子的手頓了頓。
何止是“不虛此行”?
簡直就是賺大了好嗎?!
天道賜福,憑空多出一身功德,這可是多少人想得卻得不到的天賜機緣!
“多謝大人。”天機老人感激的拱手相拜。
若非朔衡選擇利用天機閣來傳播道引,只怕這機緣還落不到他頭上。
“前輩無需多禮。”朔衡抬手,示意天機老人坐下,“我本沒有那麼多規矩,您隨意一些即可。”
“是。”老人依言落座,“傳播道引一事,老朽會當作接下來天機閣最重要的任務來完成,勢必將道引傳播至【荒古】的每一個角落……”
朔衡點點頭。
道引的事成功解決。
而除此之外,朔衡也有些其他問題想問。
“前輩,不知您對山河圖的計劃瞭解多少?”
“不多。”天機老人搖搖頭,“小友也不必驚訝,與山河圖有關之事,皆是被某種極強的手段遮掩了天機的。
否則,奉神豈非早就算出來了?哪裡挨的過這無數紀元的推遲和拖曳。”
朔衡聞言,深覺有理。
“既然算不出,那天機閣的傳承中難道就……”
天機老人搖搖頭:“自然也沒有非常詳細的記載。
關於此事,除了那些大多已然身隕的前輩之外…旁人皆是所知甚少。吾等天機閣,也不過就是佔了個‘傳承久’的頭銜而已,就算了解一些內情,大約也並不比小友現在所掌握的線索更多了。
而且據老朽瞭解,山河圖的計劃應該已經被小友走到接近收尾階段了吧?”
天機老人含笑著看向朔衡。
朔衡倒是沒有隱瞞:“還差最後一步。但,我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自然沒有。”
說到這裡,天機老人正色不少,他側頭看了步虛一眼。
步虛立刻明白,兩人之後所要談論的事,就不是他現在這個身份能聽的了。
於是他知情識趣的起身告退:“師父,弟子去給朔兄摘幾株仙草。”
天機老人手一抖,揪掉三根鬍子。
他疼的齜牙咧嘴,朝步虛趕蒼蠅一樣的擺擺手:“快去,快去…”
步虛依言退下。
朔衡在旁邊看這師徒倆的相處,倒是恍然想起自己跟凌泉之間的相處模式。
似乎也,差不多?
“咳咳,小友,我們且說回正題。”
被朔衡那雙熔金色的眼眸盯著,天機老人還真感覺有點心虛,畢竟剛剛聽說步虛那小子要薅他的仙草,他是真的有些心疼來著。
但既然是送給朔衡的,那他就先捏著鼻子忍了。
否則誰也不能碰他的花花草草,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前輩請講。”
“老朽記得,在之前所開展的八方大會上,小友曾去過一次天怒界域的瘴魂沼澤。不知對於此地,小友可還有些許印象?”
朔衡頷首:“有。”
鎮魔塔,塔靈,某個大陣的陣眼…
已知,整個【荒古】裡共有九個古祭壇和‘鎮魔塔’,而瘴魂沼澤裡的,不過只是其中之一。
眼見朔衡徹底回想起過往經歷,天機老人滿意的點點頭:“關於那些古祭壇的位置……這些年來,老朽和天機閣上下弟子齊心協力,倒是找出來五個有些相似的地方。
都是上古那場大戰中戰事最激烈、犧牲戰士最多的。這份地圖,稍後老朽會交於小友,具體派遣何人前往探索,就由小友來親自定奪吧。”
朔衡眯起眼睛:“那些古祭壇的位置,奉神必定知道。”
“沒錯。”天機老人點點頭,“奉神的手段一向血腥,有他們的人阻攔,小友想要徹底擺平這些古祭壇恐怕需要耗費不少精力。
若有需要,可集全部【荒古】之力,共同抗敵……”
“現在還不到時候。”
朔衡沉思片刻,其實心中已有想法。
所有的問題,都指向【荒古】能否合而為一的根基。
而天燈大陣,又全部繫於他一人身上。
目前他這身仙人境巔峰的實力,恐怕點亮天燈的機率最高不超過33%,還要防備中途是否會有奉神暗中阻攔。
成功率,著實不大。
此事急不得。
“關於古祭壇的事,我會先讓無拘臺籌備下去。”朔衡的手指輕敲在石臺上,一聲一聲,沉穩又從容,
“奉神的行蹤也需要暗中留意,他們之前在瘴魂沼澤埋伏許久,甚至能夠在我進入鎮魂塔後立刻啟動祭壇……”
這就說明,本身就是蓄謀已久的埋伏。
不是他,也會是別人。
這份能力,難怪自奉神出現以來就像顆堅韌的毒瘤一樣,在【荒古】中扒著吸血,又揮之不去。
在朔衡還一無所知的時候,奉神就已經掌握著大量資訊,踏著滿地枯骨俯瞰他一路走來了。
若非有掛,若非前輩們留下的手段足夠充足——
朔衡很難想象,自己能拿甚麼東西贏得這場曠世大戰的勝利。
現在,也不過就是跟奉神站在了同一條水平基準線上,
而已。
“既然小友心有成算,那老朽就不多言了。”天機老人笑著捋捋鬍子,隨手翻出一枚傳音令牌,“凡是有用得到天機閣的地方,小友可隨時與老朽取得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