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朔衡就挑了挑眉頭：“您說了時間在創世中的重要性，但…若大部分修士都無法掌握時間法則，又該如何？”
老者擺擺手：“有沒有掌握時間法則無關緊要。世界誕生之後就算無人操縱，也會逐漸趨於完整。
但相對來說，所耗費的時間就會無限延長。
甚至於，那是他們一生都觸碰不到的天塹……
即便有幸，創世之內真的演化出了時間長河，但究竟能在登神三步上走到哪一步？仍未可知。
須知，九大最強法則除混沌外，皆以時間為尊。”
朔衡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創世內會隨著時間流逝自成天地，所以就算吾等‘創世者’完全不插手其中，它也會逐漸演化成一個像【荒古】一樣規則完整的世界？”
“正是這個意思！”
老者滿意點頭，“但是，這需要的時間會很漫長，非常漫長！即便是真我境強者，也不見得能有幸等到這一天。”
朔衡表示理解。
總之，九大最強法則是通向成神之路的‘捷徑’，但其他法則也同樣有機會成就神明。
“所以……”
“所以，就到了本尊剛剛提到的成神前的最後一步——讓你的創世，孕育出新的天道，徹底脫離‘神明’的掌控！”
朔衡的瞳孔微微收縮，似是驚訝於老者剛剛所說的話。
“就比如【荒古】吧，你這麼多年，見過‘創世神’嗎？”
“…沒有。”
“那就是嘍，因為我們的‘創世神’已經完成了自己使命，【荒古】孕育出天道，能夠在規則之內長久的維持世界穩定，自然也就不需要‘創世神’時刻盯著。”
朔衡的目光轉向老者看不到的系統面板。
“可如今【荒古】歷經險情，有別的神明妄圖將其毀滅，難道‘創世神’也不能插手其中嗎？”
“毀滅，也是一種命數。”老者的語調突如其來的平緩，“有誕生，就會有滅亡。
不是奉神，也會是無數紀元後的其他原因。你經歷過四段夢境後，關於這一點，應該有所體悟才對。”
朔衡回過神來，略微頷首。
沒有甚麼是亙古不變的，即便是‘神明’也終會有‘死去’的那一天，與普通的凡人相比，不過時間長短而已。
老者欣慰的拍了拍朔衡的肩膀：“你能想明白就好。
當年，本尊就是卡在孕育天道的這一步上，未能創造出一個完整的新世界。”
“前輩，這其中有何關竅？”
“關竅嗎……也不算吧，只是一些判斷天道是否‘合格’的標準。
天道，本質兼具了‘絕對規則’的冷酷和‘孕育萬物’的慈悲，在穩定和演化、秩序與自由之間，取得了微妙平衡的法則載體。
首先，其內部規則需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即有始有終。
比如說，有生命的誕生，就有生命的滅亡；有命運的給予，亦有命運在暗中的標價。
其次，由混沌之力演化出來的‘力量體系’，也要完全與天道契合，從而達成完美的力量輪轉。
最後，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劫數。
天道有缺，需以歷劫彌補。無劫，則世界臃腫不堪；劫過苛，則萬物凋敝。是以要把握好其中分寸……”
老者對朔衡說了很多，像是要把曾經在自己身上殘留的遺憾和對成功的期望，全部加諸於朔衡一人身上。
雖然責任重大，但朔衡並未因為這些苛刻的要求而展露絲毫退卻。
他靜靜聽著，將老者說的每個字都認真的記在心裡。
“…咳咳，總之大概就是這樣。”老者說完，咂咂嘴巴，莫名感覺喉嚨有點幹，“你還有甚麼問題，儘可以現在詢問本尊。”
朔衡捋了捋其中關竅，感覺對方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理解，在這條路上折戟沉沙了那麼多天之驕子的原因所在。
“前輩，登神三步雖難，但也並非無數紀元以來真的沒人成神？”
“或許有吧。”老者挑了挑眉，“超脫者可以選擇離開【荒古】或者留下，若能在其他世界完成突破也說不定呢？”
其實他們這些人如果不是非要急於突破，在真我境巔峰乃至超脫者這條路上多走幾年，也許真的能摸到順利突破的門檻。
只可惜，奉神並未給他們留下充足的時間。
以至於當年那場大戰之後，無數的傳承隕滅，連帶著成神之路也成了遙不可及的妄想。
…
“好了，沉重的話題就這麼過去吧。”老者笑著擺擺手，“至少本尊拼過一把，雖然最終未能成功，但終歸死得其所。
若是將來能聽到你成神的好訊息，那就是真的死而無憾了！”
朔衡拱手：“前輩放心，晚輩定當努力。”
話落，老者抬手搭住朔衡的肩膀：“來，跟本尊走。這些小傢伙還沒醒，等時間差不多了，本尊才能把你們一同送出去。”
“前輩，我在夢境中過了多少年？”
老者伸出手，先是比了一個‘一’，然後又比了一個‘三’。
“十三年？”
啪！
老者一個爆慄敲在朔衡的腦瓜上：“是一千三百年！”
“……”
啊，這麼久的嗎？
不愧是仙人境啊，隨便閉關都要千百年起步，萬年乃至十萬年也是多不勝數。
甚至於那些尋求突破的真我境強者，能閉關修行好幾個紀元不出門。
相比起來，一千三百年，倒也不算長。
【小四。】
004趕忙應了一聲。
【我在，宿主！】
【這段時間，外面沒出甚麼事？】
【沒有系統提示哦，應該是奉神這段時間很安分吧？】
很安分？
安分那還能叫奉神嗎？
朔衡心中哂笑。
說不定，正在醞釀甚麼能夠顛覆【荒古】的陰謀。
“喏。”老者抬起手臂，指了指掩蓋在一片近乎化成流動液體的仙氣之下，靜靜矗立的高大門扉。
“這裡面以前是本尊在創世裡特意開闢出來的修煉室。自從登神失敗，本尊也就無法修煉了，所有能量都用來維持萬民界的穩定。
所以現在，也算是便宜了你小子。
在小傢伙們的夢境結束之前，你就先安心留在這裡修煉吧！”
“好。多謝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