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垂眸看著這一幕。
近處，是信徒俯首；
遠處，是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整片荒蕪大陸。
信奉“絕望之神”，供養“瘟疫、詛咒之源”，以敵人的生命和鮮血換取強大的力量。
祈求災難降臨敵人，甚至用血親的血肉來與神明換取詛咒之力——
朔衡感受著體內磅礴而浩如煙海的神力。
甚至比被整個盛國信奉的那一段夢境時，還要更加強大！
無他。
想給人類帶來‘災厄’，其實是件非常簡單的事，遠比想要保護一個國家更簡單。
神明擁有遠超人類極限的力量，所以祂們僅僅動動手指，都能讓無數人為之付出生命的代價。
絕望與哀嚎蔓延，祂能從中獲得無上偉力……
不過。
朔衡微微抬起手。
在眾位信徒癲狂而狂熱的目光中，一把握緊了手邊的黑暗權杖。
而後，一把將其捏得粉碎。
砰！！！
肆意炸開的神力像是一把鋒銳的長刀。
劃破長空，撕開寰宇，將大陸上所有陰暗的氣息洗劫一空。
信徒們愣住了。
就見，那位高坐於王座的神明，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
璀璨的，明亮的，融化的黃金般的眼眸，就這麼輕飄飄的垂落下來。
“太……太陽……？？”
為首的信徒喃喃自語。
……他有多久沒見過太陽了？
自從甘願墮落、信仰這位王座上的神明開始，自從瘟疫、詛咒的力量擴散至整片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世界便終日陰雲密佈，陽光透不過一絲縫隙。
而現在，他竟然在一個擁有絕望神格的神明身上，看到了恍若大日初升的顏色。
晨曦微露，金光萬縷。
信徒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見荊棘王座之上，一道刺目的光芒迅速炸開！
轟——！！！
信徒下意識驚恐的抬臂遮擋。
然而吹在他臉上的，只是一縷柔和而溫暖的微風。
神格轟碎的剎那，彷彿一隻帶著安撫力量的大手輕柔的撫過滿目瘡痍、死亡遍野的世界。
頭頂陰雲散去，燦爛的陽光順著撥開的雲層傾瀉而下。
信徒驀然發覺手中的寶盒一輕。
那枚鮮血淋漓的，被他親手刨開還在散發餘熱的心臟已悄然消失不見。
“什……”
呼——
微風拂過，信徒原本陰暗狂熱的眼底只剩茫然。
他們相互攙扶著起身，看向高臺上空蕩蕩的王座。
荊棘碎了滿地，鋯石崩裂的僅剩遍地殘渣。
那位俯瞰世間哀嚎的神明…
消失了。
…
…
催動神格炸裂的之後，萬民祈天殿內，朔衡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金瞳，閃耀如初。
“信仰之力……神格……”
朔衡感知著體內那股玄妙的力量，是當初創世內瑟拉菲姆賦予他的第一份回饋。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瑟拉菲姆不斷髮展，這股力量還在不斷的累積增加。
其實，夢境中的世界，與朔衡所理解的【荒古】的修煉體系並不完全相似。
至少【荒古】的神明並非完全依靠‘信仰之力’誕生。
他們本就擁有能夠顛覆一整個平凡世界的力量，而並非單純的跟“信徒”之間相互“交換”。
但相應的，朔衡所經歷的四段夢境，難道就對他的修行沒有任何幫助嗎？
那當然也不可能。
並非完全依靠信仰的力量，只能說明他不會因為信徒的拋棄而輕易死去，甚至還能因為實力強大而做到更多——
比如第一段夢境中的故事。
就算信仰之力些微，但若是把朔衡這身本事也跟著投放進去，只怕第二天女人一睜開眼睛，她兒子就已經走進家門口了。
但夢境賦予他的思考遠不止於此。
比如…
若未來的創世內種族繁多，該如何平衡？
若創世內誕生了不信神的種族，難道就要將其完全抹去？
若創世內出現了【荒古】中類似邪修和奉神之人，該不該親自出手干預——
神明，似乎遠不是說他想當，就能當得起的。
但。
朔衡內視己身，發現在靈臺之中，隱約出現了一筆跟眉心神印相同的紋路。
雖然只是淺淡的、帶著幾不可見的十種顏色，卻又有著不容忽視的霸道和沉著。
那是他的“神格”。
一筆落定，堅不可摧！
證明他，已然擁有了踏上登神三步的資格。
…
朔衡終於從深度思考中回歸當下。
身旁，近百位道友的身體皆呆愣的矗立在原地，雙目無神，全然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夢境之力。”
朔衡抬起手，發現自己體內的仙靈氣更加凝實幾分。
還有……
【靈魂法則：80%】
意識回歸本體後，一瞬間暴漲將近30%的法則掌控。
夢境本就是一種對靈魂的操控形式，朔衡藉此領悟靈魂法則，也算是沉浸式的體驗了一番。
並且，他好像還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從夢境中成功掙脫的人。
“能走到這一步，不錯。”
唰——
朔衡的目光順著聲音看去，赫然發現在一片被仙氣侵佔的空白時空裡，立著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
看門人？！
“前輩？”朔衡略有些詫異。
“嗯。”他隨口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些微不可察的笑意，“你猜的沒錯，能從夢境中醒來的，你還是頭一個。”
朔衡拱手：“只是晚輩運氣好罷了。”
“僅憑運氣，可走不到這一步。”
唰！
朔衡的瞳孔伴隨著輕微的聲響驟然一縮。
原本，那立在五十步開外的老者，忽然來到他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初步凝聚神格，嗯……竟然掌握了十種法則之力。”老者一眼掃過，就好像能把朔衡整個人從上到下看得透徹，“不錯，不錯，還有六種最強法則盡數掌握。
小子，有沒有想過把十大最強法則全部領悟一遍？”
朔衡搖頭。
老者道：“十大最強法則，除了吞噬和混沌之外，其餘八種，皆與創世相關。
通常來說，只要得其一，就能保證必然可以踏上帝境乃至仙人境的階梯。”
這一點，基本是整個【荒古】中生靈的常識。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能把所有的法則全部領悟，施加於創世之上……又會是怎樣的效果？”
朔衡順著老者的思路往下想。
或許，
那將會是個非常完美的世界。
時空輪轉，日月交疊，毀滅和新生皆是存在，創造意味著多樣性，高天之上，亦有命運與他們緊密相連。
“那你再想想，吞噬和混沌，又代表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