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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眨眼又過半月。
朔衡難得留在太初峰清修，與洺萬里、甫昀和蒼瀾論道，這日子過得也快。
且，他悟性絕頂。
每每與三人探討論道之時，或多或少都能有所感悟。
這份天賦，就連蒼瀾也不得不出言讚歎。
“說起來，小衡也該啟程前往阡流界域了。”蒼瀾笑道，“萬民祈天殿的開啟時間約莫一月有餘。但提前過去，才是每次秘境開啟前的傳統。”
洺萬里恍然大悟：“說起來，我記得祖師爺好像去過這個秘境啊！對了，甫昀前輩也已經突破半仙，要是能得到一張門票就更好了。”
朔衡聽到這話，立刻看向蒼瀾：“祖師爺去過？”
“去過。”蒼瀾微微頷額，“若非如此，我恐怕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至星河境。
當然，跟你的突破速度相比，還是大有不如。”
蒼瀾說出這話，感慨萬千。
一代更比一代強，並不會讓他有種被追逐的壓迫感，反而與有榮焉。
後輩更強，證明他們的傳承有序。
自己做不到的事，要是能有後人做到，那心中也甚感欣慰。
“祖師爺能否詳細說說？”朔衡還是很好奇。
蒼瀾卻笑著搖頭：“既無生命危險，這夢境，我還是希望你能自己體會。至於甫昀的‘門票’，我已代為準備。”
說著，蒼瀾看向洺萬里：“在仙人境巔峰停留數年，不打算進去看看？”
洺萬里嘿嘿一笑：“祖師爺，我已摸到了登神三步的門檻，待日後找個適合的時機，就能嘗試突破了。”
現在，洺萬里用的是他本身的年輕面容。
俊逸非凡，眉宇間銘刻著難以束縛的自由不羈，一如他語氣中的自信和瀟灑。
聽到他這麼說，蒼瀾也沒強求。
轉而看向甫昀，又看了看朔衡：“這次就讓甫昀和雲諫那小傢伙，與小衡一同行動吧。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至於你的那些兄弟朋友，若有順路，自然更好。近日或許不是很太平啊……”
朔衡和洺萬里對視一眼。
“祖師爺這是知道了甚麼？”
話剛問出口，朔衡就驀然間想起來一個人。
逆羽，或者說蒼陽。自他從荒淵界域趕回之後，蒼瀾就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位‘死而復生’的親傳弟子。
而朔衡難得休憩，靜下心來琢磨修行之事，自然而然的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看到朔衡的眼神，蒼瀾就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事出突然，奉神…把他緊急召回了。
我本認為那是龍潭虎穴，不願讓他再去。小陽與我接觸，這件事說不定就會落在奉神耳中，當時著急尋他，也未曾想過遮掩。
——但他不聽。”
一意孤行，非要趕回奉神。
蒼陽是真我境強者，蒼瀾一個星河境巔峰，無法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朔衡聞言，略微沉吟。
【004，能不能查到蒼陽本人當前的狀態？】
【宿主，他的生命跡象無明顯波動，但神魂上的波動卻非常明顯……】
004看了一眼資料流。
【就好像是，又在接受某種特殊的神魂操控？】
【……】
朔衡沉默。
當初讓蒼瀾和蒼陽見面的事，大約是暴露了。
彼時的奉神，都快把荒淵界域連根拔起，朔衡也是抱著利用的心思，才提出了這個計劃。
如今看來，倒是不經意間把蒼陽推入了更深的深淵之中。
可能蒼陽本身也明白，在兩次、不，三次與朔衡的交鋒之中，他已然看穿了朔衡的目的。
但僅僅只是一次關鍵資訊，還遠遠達不到朔衡當初留他一命的目的。
只是朔衡也沒想到，這傢伙還能自己選擇“羊入虎口”。
或許也是怕他再不回去，就無法為蒼瀾傳遞有用的情報？
可惜現在，也無非就是上趕著被人算計而已。
要麼，洗腦之後，再被奉神利用最後一次，用生命來換取某些所謂更高的利益；
要麼，不過一死。
很明顯，從蒼陽的面板上看，奉神選擇了前者。
【小四，有沒有那種能讓人靈臺清明的道具或者功法？】
【有的，宿主。】
004說著，就要在朔衡身前探出面板。
【不急，等我回房間之後再看。】
談話還在繼續。
朔衡的沉思落在旁人眼中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
洺萬里左瞧右看，終於明白過來，自家徒弟和祖師爺之間，這是有小秘密了啊！！
看著人抓耳撓腮的表情，蒼瀾勾了勾唇角：“…也是時候該告訴你們了。”
之前他調查蒼陽的動向，大多是利用暗中的死士四處打探，從未告知過蒼瀾仙宮明面上的任何一人。
除了朔衡這個最初的發現者外，連甫昀都被矇在鼓裡。
甚至當初蒼瀾收徒蒼陽的時候，甫昀還是在場的……
於是，在蒼瀾把遇到蒼陽的前後因果，以及這些年來，為何蒼陽的魂燈遲遲未滅、卻死活不見人的原因一一講明。
洺萬里聽後，不由得抬眸看向朔衡。
‘你小子甚麼都知道？？？’
朔衡垂眸喝茶，遮住眼底的冷漠和算計。
對蒼陽，他毫無感情，唯有利用。
被貼上奉神標籤的人，他當初沒有讓人殺死蒼陽，已經是看在師出同門、且記憶與神魂還有轉圜餘地的份兒上。
兩者但凡缺少其一，恐怕蒼陽也跟那些走進輪迴之中的奉神一樣——
是個死人了。
“沒想到小陽還有這番經歷……”甫昀語氣複雜。
他跟蒼陽還算相熟。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跟蒼瀾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人。
即便他們並非親子，蒼陽只是蒼瀾撿來、又冠以自己姓氏的孩子。
但有時候偶然流露出截然相同的情緒，時常讓甫昀調侃說：這搞不好就是蒼瀾年輕時在外落下的‘風流債’。
以至於現在這樣的情況，他實在不好評說。
想到這裡，甫昀擔憂的看向蒼瀾。
蒼瀾感受到他的目光，搖了搖頭：“我沒事。從第一次從小衡口中聽到小陽蹤跡的時候，其實我心中就已有所感。
某些已經逝去的東西，不會再回來。
若是曾經的蒼陽，大概也不希望自己就這麼被奉神算計的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吧…這些傳遞而來訊息，就當他為自己贖罪的一部分了。
日後若真有奉神破滅的那一日，若那時他還活著……
本尊自當親自，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