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諫一句話,猶如警鐘敲響在眾人耳畔。
奉神捲土重來,不過短短三千載。
三千年的時光,對朔衡這些年輕人來說,可能是從出生到現在,一整個完整的生命跨越。
但對於那些本就活得長久的大帝和仙人來說,也不過是彈指一揮。
閉上眼睛,在修煉室中隨意閉關千年,這日子就過去了。
他們沒有經歷過這麼殘忍血腥的戰爭,倒是正常。
但朔衡卻實打實的跟奉神鬥智鬥勇三千年,可以說那是他從出生的一刻起就無法逃避的命運。
所以他對戰爭很熟悉,對奉神也很熟悉。
於是他更加清楚的明白,就算憐憫奉神‘不把命當命’的悽慘下場,也並不妨礙他將他們全部斬殺。
——既然這輩子過得不好,那下輩子就爭取投個好胎。
而蕪仙和敖澈這群經常湊在朔衡身邊的人,也抱有與朔衡完全一致的想法。
總之,奉神,要死!!
看到小輩們都衝上去阻攔企圖跟古樹同歸於盡的黑袍人,周圍的修士們也不再猶疑。
就像剛剛雲諫所言,是奉神先入侵荒淵在先!
殺的荒淵界域生靈塗炭,他們就該死!!
“道友們,可別被這些小朋友瞧不起啊!本座先上!”
“呵呵,老夫也來!!”
“都住手!給奴家留幾個人頭啊~~”
一時間,激烈的戰場更勝以往。
從敵人身體中析出的生命力源源不斷的匯入古樹之中,再分流到諸多修士體內,接連不斷的修復他們在戰爭中受到的創傷。
於是,他們更加不畏死傷的衝鋒在前。
…
轟隆——!!!!
不知過了多久。
恍然間,荒淵界域的天地之間一道驚雷閃過。
朔衡驀然轉頭看去,就見一人身著黑袍,手託陣盤,穩穩的屹立於高天之上。
只一眼。
曾在天秦的複述中見過天道奪源陣陣紋大致輪廓的朔衡,立刻就認出了那塊陣盤上,赫然就是——
“終於出現了。”
朔衡拋下眼前的敵人,身形眨眼間穿空掠過。
“朔衡!!!”蕪仙大喝一聲,“不能去!那是個真我境巔峰!!!”
敖澈攻擊的動作一滯,瞬間抬頭望去。
他的瞳孔縮成龍形的豎瞳,掙扎之間,一把握住伐天戰旗的旗杆,朝著高天的方向用力擲去!
“朔衡!接住!!”
朔衡反手一扣,單手握住飛來的旗幟。
任由金紅色的光芒拖曳,在他身後鋪成一條向上的前路。
雖然朔衡的速度很快,但卻有一道流光,比朔衡的速度更快!
“夏叔…”
朔衡眯起眼睛,深深的看向那屹立於飆風中的身影。
他距離戰場的中心越來越近了。
天道奪源陣在完全啟動之下,雖然並不具備創造傷害的能力,但它卻足夠將世界核心從天道深處“引”出來。
夏乘風抬手一擊。
呼——
吹起的風模糊了朔衡的視線。
他感覺周身被一股輕盈的風旋包裹,哪怕站在夏乘風的攻擊範圍之內,也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下一秒,他跨越空間來到了夏乘風身後。
“站在我身後別動。”
夏乘風輕柔的叮囑一句,手下風刃凌厲到刀刀見血。
無窮無盡的風聲鶴唳,洞穿長空,企圖轟碎在黑袍人手中的陣盤。
沒有空間壁壘阻隔。
一些攻擊被黑袍人躲開之後,便肆意的傾落在荒淵大陸上,眨眼間就讓本來滿目瘡痍的大地更是雪上加霜。
甚至這塊承載著天一仙宮駐地的板塊,都隱隱有崩碎的趨勢。
手持陣盤的黑袍人明顯不是吃素的。
面對夏乘風的攻擊,他顯得從容不迫。
冰與風的極致對撞,凜冽的寒氣如刀般刮過朔衡的身體,瞬間就在他的衣服上結了一層霜。
夏乘風微微抬手,將朔衡護得更嚴實了些。
…
看到此情此景,朔衡微微蹙眉。
在這種毫無防護手段的裸露大地上,夏乘風根本發揮不出百分百的實力。
否則,恐怕太一仙宮駐地裡的人一個都保不住。
但也正因如此,黑袍人才更顯猖狂。
朔衡攥緊手中的青楓劍。
就在朔衡以為黑袍人和夏乘風還在僵持之時,忽而聽到耳畔一聲驚雷炸響。
猩紅色陣紋鋪開的剎那。
一道身影扶搖直上,朝著頭頂凝結的漩渦狀的雲層步步踏去。
每一步,都是極致的縮地成寸。
不出兩個呼吸,便來到了陰雲密佈的天空霧靄之下。
另一個真我境巔峰!
朔衡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好!!不能讓他——”
夏乘風的反應更快,抓著朔衡的肩膀立刻踏風追去。
彼時。
一抹柔亮的光團從高天飄落。
世界核心的能量屏障上,飄蕩著一層刻印了無數複雜的金色梵文。
下方,陣盤光芒流轉。
上方,黑袍人將欲抬手接住核心。
咚,咚,咚……
朔衡聽到了,那是他激烈鼓動的心跳聲。
在黑袍人的手即將觸動光團的剎那,朔衡的速度竟一瞬間越過了夏乘風。
於夏乘風驚詫的目光中,眉心的神印轟然爆發!
身後,創世虛影無聲蔓延。
大日盤桓在虛影之上,延展而出的九色神光裡,那位銀髮金瞳的青年恍若神明!
【神意。】
半步大道——
時,空,暫,停!!!
…
靜。
在戰火紛飛的戰場上,朔衡感受到剎那的靜寂。
視野中所有景象在他眼中無限放緩,時間長河於他眼底無限延展,變成一條筆直的線。
而朔衡,指尖輕觸在長河之上,隨手一撥——
好似輕輕撥動一根琴絃那麼簡單。
於是,籠罩著世界核心的時光倒流。
它在黑袍人目眥欲裂的眼神中,一寸一寸,隨著時間溯洄而返回高天之上。
下一秒,朔衡又轉頭看向下方黑袍人手中的陣盤。
指尖銀光閃動,對準陣盤的方向,五指收攏。
爆。
轟——!!!!!
陣盤的碎片炸的到處都是。
悲慼的火光映照在金瞳的虹膜上,只留下片刻燦爛的鮮紅色。
最後,時空之力盡退。
青年從半空跌落下去。
…
“朔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