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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歸攏,端坐於蒲團之上的朔衡漸漸清醒過來。
這竊月醪的發動效果異常迅捷,甚至連酒杯還沒放下呢,人就已經進去了。
朔衡回過神,把手中的酒盞放回桌面上。
自他清醒之後,周圍人的神魂也陸陸續續的回歸本體。
“小衡。”朔千夜十分驚喜的轉頭看向他,迫不及待的分享,“我領悟了一絲極陰法則!”
“我也是。”
“我是自創的神通……不過可惜只創了一半,後面還要努力將其徹底補充完整啊~”
陳塵搖頭晃腦:“哼哼,我本身就掌握了冰之法則,再加上一絲極陰之氣——你們看!”
他掌心浮現出一輪殘缺的圓月虛影:“這可是我領悟的月相之力!”
陳塵的語調中不乏些許得瑟,但能把月相之力復刻出來,確實值得稱讚。
而朔衡則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掌心的那輪殘月。
不如等秘境中的月相法則失效之後,就把陳塵綁過去當“月亮”?
這個想法忽然冒出來,惹得朔衡眉心一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幾句後,林未醒看向朔衡:“小朔師兄領悟了甚麼?”
“一種神通。”這倒是沒甚麼不能說的。
紀無咎眼中閃過好奇之色。
剛剛那個說領悟了神通的就是他,既然朔衡也領悟了神通,他想試試能不能從朔衡的身上找到一絲補全自身神通的靈感。
“小師弟啊…”紀無咎湊過來,“要不咱們交流交流?”
朔衡側頭看他一眼。
新月影像在他眼底快速一閃而過。
萬魂月典·新月!
只在剎那間……若非紀無咎現在正坐在朔衡旁邊,恐怕都感受不到這裡原本還有個人。
“我去!”
紀無咎一激動,拍著大腿站了起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朔衡的肩膀,發現仍是實體。
但無論是用神識刺探,還是靈氣感知,都察覺不到任何氣息存在。
朔衡淺笑開口:“有實體,只是靈魂層面的隱匿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啊。”紀無咎繞著朔衡轉了兩圈,“能維持多久?”
“只要神魂之力充足,可無限維持。”
“……”紀無咎驚了一下,“你這,夜黑風高、殺人放火的利器啊!”
“要是小師弟能再學習一門使肉身隱匿的神通,那就是真的無敵了。”
往那兒一站,除非是比朔衡更加強大的修士,否則任何人都找不到他的蹤跡。
“沈醉說的這一點缺憾,倒是可以用空間之力來彌補。”
蒼瀾看著朔衡當前的狀態,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月影。
天尊神通的氣息嗎……
看起來,肯定沒有現在表現出來的單純的隱匿這麼簡單。
不過更多的資訊,朔衡沒有徹底展露出來罷了。
朔衡聽到蒼瀾的話,頓時若有所思。
以空間鋪開,在他身體四周圍成一個能夠獨立移動的空間。蒼瀾的提議,非常具有實驗的價值。
朔衡這麼想著,也是這麼做的。
鋒銳無匹的空間之力將周遭的時空切割到支離破碎,但朔衡輕輕抬手,那股玄妙的力量頓時異常沉靜的安穩下來。
而後,這逸散的空間波動猶如流體,將朔衡全身上下一片片的接連包裹。
片刻後,朔衡整個人從原地消失不見。
紀無咎伸出手,摸了摸剛剛朔衡所坐的位置:“…真的摸不到了!”
雲諫眯起眼睛:“神識也感知不到。”
蕭青闕的反應就直接多了,他徑直對著朔衡所在的方向斬出一劍。
劍氣橫斷虛空,卻沒能傷到異空間中的朔衡分毫。
“好恐怖的隱匿手段……”陸縱橫不由得沉吟。
若是他被這樣的隱身能力接近襲擊,能不能立刻反應過來還真是兩說。
但如果把這個人換成朔衡的話,那就徹底不用說了——可能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屍首分離。
洺萬里滿意的捋著鬍子:“不錯,不錯!之後再面對奉神,小徒弟有這手段就更有底氣了!”
至少打不過還能跑不是?
要是跑不掉,就用神通隱匿自身,讓奉神的人摸不準他的位置,等風聲過後再離開也完全可行。
想到這裡,洺萬里忽然看向蒼瀾:“祖師爺,以您現在的修為,能感知到小衡的存在嗎?”
蒼瀾微微頷額:“可以,但氣息很微弱。”
他的神魂強度亦是仙境,在這方面與朔衡不相上下,再加上他的修為比朔衡高深許多,才能造成這樣的結果。
洺萬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被星河境巔峰的強者看穿……倒也正常。
況且祖師爺的天賦雖然不及朔衡,但也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天之驕子,比之雲諫等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紀無咎心滿意足的坐回原位:“小師弟,你出來吧,師兄我已經找到靈感了!”找個時間就能把神通徹底完善出來!
朔衡依言散去周身環繞的空間法則。
月影隨之消散,氣息歸於平常。
“能幫到紀師兄就好。”朔衡笑笑,夾起一筷子菜餚放進嘴裡。
嗯,味道還不錯。
剛剛一直在喝酒聊天,這飯菜擺上來半天了,還一直都沒來得及吃。
白瓷壇中的酒液本就不多,在場每個人分喝一杯之後也就所剩無幾。
朔衡本想把最後剩下的這些再獻給蒼瀾,卻被他抬手拒絕了。
“我如今這個修為,那月相空間對我的加成幾近於無。酒雖好,但品嚐一杯也就夠了,剩下這些不如留給更需要的小傢伙們。”
蒼瀾掃了一眼在場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紀無咎身上。
“剛剛小紀不是還說,自己的神通未能完全領悟嗎?正好,就留給他吧。”
若是能依靠這些徹底領悟自創神通,那也是紀無咎的造化。
未來,他所能達到的高度絕不會低於仙人境。
紀無咎聽到蒼瀾點名,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趕忙站起來:“祖師爺,您這就……”
“無需推辭。”蒼瀾垂眸看他,“任誰更加需要,吾自然不會輕易偏袒。”
蕭青闕等人沒有異議。
他們本就不是奔著自創神通去的,自然也就沒有領悟一半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煩惱。
最後,還是雲諫身為在場的大師兄開口了。
“喝了吧,我們皆無異議,也不至於為了一杯酒鬧成這樣。”雲諫說著,看了紀無咎一眼,“今日這宴會是祖師爺等前輩為了給師弟們接風洗塵,莫要讓大家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這還是紀無咎第一次聽見雲諫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他頓時笑了。
“那弟子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祖師爺,多謝小師弟,多謝諸位!”
話落,直接端起酒罈,將其中酒液一飲而盡。
下一秒,他的身體呆愣在原地,兩眼無神,像是一具一動不動的傀儡。
沈醉嘖嘖稱奇:“原來我們喝完了酒是這種狀態啊…當真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