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沒記錯。
陸縱橫用視線表達肯定，畢竟他來找朔千夜的時候，是在遠處親眼看到房子被轟沒的。
甚至還差點以為朔千夜要暴走，猶豫要不要上前把人拉住。
朔千夜一下就明白了陸縱橫和林未醒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所以，”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們也看到…”看到小衡死了？？
“不知道朔師兄具體看到了甚麼。但我看到的是陸家被滅，我被陸望川一拳斬殺。”陸縱橫輕聲道。
兩人的目光挪向林未醒，林未醒無奈的笑了笑：“我看到了我跟鬱危樓之間的糾葛。”
陸縱橫不置可否，他目光帶著些許好奇的轉向朔千夜：“所以朔師兄看到了甚麼？”
朔千夜張張嘴。
“…朔家覆滅，小衡身死，我殺了鍾長卿。”至於殺害朔衡的罪魁禍首，朔千夜沒有明說。
因為他知道現實並不是那一閃而過的‘夢境’，而且也不知道為甚麼，畫面中的他似乎並沒有為朔家報仇的打算。
“……”
“……”
兩人沉默。
不是，朔千夜剛剛說誰死了？
朔衡嗎？
陸縱橫和林未醒震驚的對視一眼。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死了，朔衡都不一定會死。
“這畫面的含義是甚麼？”陸縱橫迫不及待的問道。
林未醒沉吟片刻：“我覺得我們所看到的東西不似作假，應該不是誰用來糊弄我們的圈套。”
畫面中的劇情十分嚴謹。
當林未醒沉下心來思索的時候，發現他跟陸縱橫的畫面中都存在一個共同的問題——
他們從始至終沒有見過朔衡。
現實中，朔衡佔據了他們人生中很大的比重。
有朔衡在，林未醒避免了被人盜取靈根的險境；陸縱橫跟陸望川之間的關係也因朔衡而多出了一個緩和的機會。
並且在朔千夜的畫面中，朔衡還……
於是，三個不傻的人一瞬間找到了問題所在：“——是朔衡！”
“沒錯，那些畫面中的朔衡，似乎跟我們認識的朔衡完全不同。”
何止是完全不同。
就實力而言，三個闞行舟（鍾長卿？）也摸不著朔衡一根汗毛，更不用提如何殺死他了。
朔千夜深吸一口氣。
跟林未醒的猜測一樣，他也不覺得這段畫面是無的放矢。
於是，三人對視一眼。
“找他問問？”
“嗯。”
解鈴還需繫鈴人。
在三人聊完之後，陳塵才不慌不忙的找上門來。
“欸？你們都在？？”陳塵不解的摸了摸腦袋，“我還以為我是最快的那個。”
“最慢的那個還差不多。”陸縱橫掃他一眼。
陳塵尷尬不語。
“陳師弟，不知道你剛剛有沒有看到甚麼奇怪的畫面…？”
“奇怪的畫面？？”陳塵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他現在反倒覺得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更奇怪。
畢竟朔衡不在的時候，其實他們之間連見面次數都少的可憐。
“哦……等下，難道你們說的是我把孟家按在地上摩擦的那個夢？”陳塵摸了摸下巴。
雖然他陳家好像也損失了很多，但是能看到孟家被滅，他簡直做夢都要笑醒了，嘴角一咧就想跟三人吹噓。
“你們是不知道，我那時候簡直就是天神下凡，我……”
陸縱橫手動讓他閉嘴。
“好了，不用說了，我們知道了。”
就知道憑這傢伙的腦子，看到了甚麼估計也沒用，完全當作是一場非常爽的夢境在看待。
朔千夜無奈的笑了笑，林未醒眼不見心不煩的撇開頭去。
“走吧走吧，咱們約好的時間到了吧？上界上界！！”
他們四個幾乎前後腳突破。
而在突破之後，留給各自一些時間安排好下界的事，他們就準備收拾東西前往上界了。
老實說，蒼凜本來不想讓朔千夜走，而是留下來執掌蒼瀾仙宮宮主之位。
但朔衡之前跟他說過：事情會在未來出現轉機。
於是蒼凜就看開了。
這些個小傢伙，一個天賦比一個變態，還是組團上去折磨上界的天驕吧，可別逮著下界嚯嚯了。
而且朔千夜年紀這麼小就突破帝境，要是一直留在梵陽界不能飛昇，對他本身的修行也是一種極大的壓制。
蒼凜當然還是更希望自家徒弟越來越好。
至於這蒼瀾仙宮宮主的擔子……
罷了，再多幹幾年！！
…
按照朔衡留在下界的鏡中界直通上界無拘臺駐地。
朔千夜四人的到來，得到了繁花極其恭敬的歡迎。
原本身為朔家的暗衛，繁花自然是知道朔千夜的身份的。
更何況，朔衡系統面板上的氣運之子，其實無拘臺都先後派人監視過一段時間，堪稱能直接寫個起居注的程度。
再加上是自家大人的親堂哥，繁花沒道理不給他們面子。
“諸位公子，房間已經安排好了，要先休息一下嗎？”繁花恭敬的站在四人面前。
陳塵深吸一口氣。
“啊——上界的空氣就是不一樣，比下界的新鮮多了。”
陸縱橫嘴角一抽：“你這話歧義頗深。”
怎麼說梵陽界也是他們‘老家’吧？不帶這麼嫌棄的。
“就按靈氣濃度來說，下界確實無法和上界相比。”林未醒在一旁客觀評價。
怪不得朔衡上界之後就很少回去了，回去一方面是心有牽絆，一方面是為了完成主線任務。
非必要的時候，人自然是趨利避害的，能在上界修煉何必委屈自己。
這一點，即便是換到朔衡身上也是同樣。
“那就有勞了。”朔千夜對繁花禮貌頷額。
繁花勾唇，一邊引路，一邊道：“另外，大人之前專門給四位公子在長燼燈塔中預留了位置，若是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前往燈塔中修行。”
陳塵好奇：“這長燼燈塔…是甚麼？”
“回陳公子，是我們無拘臺的修煉聖地。”繁花介紹道，“由大人一手打造，其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並不一致。
屬下知曉幾位公子曾在流沙秘境中修煉過一段時間，長燼燈塔與那流沙秘境的原理基本相似。”
掌握時間法則的朔衡，某種程度上來說真的是個香餑餑。
【荒古】中能夠領悟時間或輪迴法則的生靈並不多，但無論哪一個，都會成為各大勢力爭相邀請的座上賓。
“真厲害啊，小衡……”朔千夜看著那座高塔，眼底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