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感受到體內能量的抽離。
他知道,這是敖徹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朔衡全力逼退黑袍人,空間之力洶湧,一擊轟碎了周遭的漆黑泥沼。
“啪”的一聲,大殿內的空間塌了一層又一層。
狂躁的能量撞在青色銘文的屏障上,激起陣陣波紋散開。
黑袍人皺了皺眉。
他感覺到朔衡體內那股力量的流逝,認為這是個徹底將其斬殺的好機會。
朔衡抬眸,與黑袍人對視的剎那——
天地間的光芒寂滅,漆黑的虹膜上深深倒映著那橫跨天地的龐然大物。
是一張未知生物的嘴。
祂吞噬著世間所有,能量洶湧澎湃的朝祂奔湧而去,又通通被吸入無底洞般的嘴巴里。
尖牙利齒,彷彿成了光線昏暗的世界中唯一的亮色。
朔衡愣了一下。
明明沒有眼睛,祂卻感覺那未知生物的視線投射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好似無垠遼闊的海面上,他搭乘著一葉扁舟,卻面對著萬丈高的海嘯傾來。
黑暗,恐懼,絕望……
【好像,要死了…?】
吼——
夾雜著黯語的咆哮讓朔衡頭疼欲裂,等他捂著頭緩過神來,赫然發現與那張嘴的距離只在咫尺之間。
!!!
叮——!
忽然,清越的一聲金鳴,青芒眨眼間貫穿了未知生物的嘴。
朔衡掙扎著清醒過來,就看到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擋在他身前,抬起的右手兩指之間,恰好夾住了黑袍人劈來的鋒銳彎刀。
轟——
餘波炸的朔衡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穩住身體,藉助敖徹的防護之力翩然落地。
而他周圍的、大殿中的任何肉眼可見的飾物,已然在二人激烈的對撞中紛紛化為飛灰。
護住整座大殿的青色銘文劇烈搖曳,看起來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
【別忘了吾剛剛說的話,小傢伙。】
敖徹沒有回頭。
但朔衡知道,在靈海中跟自己說話的人是他。
朔衡嘴唇翕動。
【…多謝您。】
【無需言謝。】
唰——
朔衡眼前白光一閃,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於此同時,整座龍墟秘境中的龍族強者彷彿受到召喚,紛紛停下了手中或攻擊、或防禦的動作。
龍王微微垂下頭。
他的視線好似能穿透空間,徑直與大殿中那位無數歲月以前的前輩隔空相望。
“……”
他張了張嘴。
被傳送離開龍墟的最後一刻,這位現任的龍王大人聽到了來自前輩的聲音。
【護好龍族。】
砰!!!!
——
——
龍墟秘境炸了。
那一日,先是深海中湧起劇烈的波動。
緊接著,這股波動依靠水流的傳遞,飛快的向外擴散而出!
直至衝破海面,駁雜而狂躁的能量像是無數個蓄勢待發被點燃了火芯的炸藥桶。
不明真相的龍族人只感覺龍島忽然開始劇烈搖晃。
“甚麼情況?”
“龍島要塌了??”
“呸!能不能說點好話!”
外面鬧成一團亂麻。
朔衡站在龍島邊緣,看著下方如海底火山噴發造成的動靜,那向兩側不斷分裂的海水中,好像下一秒就有甚麼大恐怖突然出現。
龍王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龍族開啟了龍島上的防護大陣。
轟轟轟——
炸開的火星撞上結界,除了鬧出的聲響大些,倒是沒甚麼別的影響。
但朔衡深知,龍墟秘境爆炸之後的威脅,遠不止於此。
因為整個秘境中的奉神都知道,四象陣圖的最後一個陣眼如今在龍族手中!
奉神的人會死嗎?
不可否認,一定會死不少。
但那些真我境強者,他們既然有能力進來,自然也有能力出去。
朔衡完全可以直接帶著敖澈離開這裡,風捲殘雲很好用,他可以在頃刻間趕回梵陽界,讓那些奉神撲個空。
但是,他不能,至少不能在這種時候…
“朔衡!”敖澈和敖澄跑過來一把握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沒事吧?那個偷偷跟進來的奉神…有,有沒有傷到你?”
“我沒事。”朔衡拍拍兩人的肩膀安撫,“敖澄,你身上有傷,一會兒不要太靠近這裡。”
系統地圖上,朔衡已經看到地圖所示的邊緣處出現密密麻麻的紅點了。
奉神這次來的人只多不少!
而且那為首的五個、巨大的真我境紅點……只少了兩個。
朔衡瞳孔一縮。
他猜,應該是那個跟著他進入龍宮大殿的黑袍人死了。
畢竟距離這麼近,就算想跑,也會被敖徹全力拖住才對。
還有個沒來得及跑?
但奉神實力雄厚,他們完全有能力再次調集人手。
朔衡相信,六個真我境,絕對遠遠不是奉神底蘊的極限!
果然。
地圖上顯示的紅點數目還在不斷疊加…疊加到一個近乎恐怖的資料。
【叮,恭喜宿主觸發支線任務!】
004的提示音倒是讓朔衡愣了一下。
……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苦中作樂?
【支線任務【龍魂】,請宿主跟隨龍族擊退奉神的侵襲部隊,最大程度保留龍島的完整。
獎勵將根據最終貢獻發放。】
果然如此。
朔衡輕嘆一聲。
而聽到他說話的敖澄頓時就不樂意了:“憑甚麼讓我站後面?可惡的奉神,把我放在地上拖來拖去,這仇不報我想想就要氣炸了!”
朔衡冷靜的打斷他:“你的傷還沒好。”
“傷沒好也能……”
朔衡一把摁住他的頭:“聽話,要不然下次不帶你出去。”
“……切。老子才不稀罕!”敖澄見朔衡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撇撇嘴,只好妥協,“那,那我在旁邊看著總可以吧?”
“在安全的地方待著。”朔衡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敖軒,忽然計上心頭,“不如這樣,阿澈的堂弟就交給你了,不要帶著人家小孩到處亂跑哦。”
“?”敖澄抬起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讓我帶小孩??”
“怎麼了,不行嗎?”朔衡挑眉,看了身旁的敖澈一眼,“要是你沒看好他的堂弟,只怕阿澈回頭要找你麻煩了。”
敖澄瞪眼:“誰怕他啊!”
敖澈完全沒有被敖澄的樣子激怒,只是笑了笑:“那我就把堂弟託付給敖澄兄弟照顧了。”
“……??”
怎麼好像根本沒人在意他的反對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