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不急。
在滄濁界域吞食了這麼多命運之力，未來的他，將足以改天換日，短暫的矇蔽天道！
只要趕在朔衡發現這一切之前完成任務，自然就能做到萬無一失！
扶桑那雙瑰麗的瞳孔中漸漸映出一本泛著金光的書。
書本很厚，其上金光燦燦的天道符文緊密排布，像是記錄著一則又一則玄妙的大道經文。
——這就是，命運之書。
當然，並非本體，而是簡略的投影。
真正的命運之書與時間長河一般，同大道相連，尋常人根本無法接觸。
命運之書上所書寫的，正是每個生靈的命運，每個種族的命運，每個界域、乃至整個【荒古】的命運！
當然，有些命運可以透過某種手段探查，有些命運則不能。
普通人費盡千辛萬苦想要拿走命運之書上的一頁紙，可到手才發現，在他們手裡，那也不過是一張廢紙而已。
“唯有在真正的，可以觸控命運的人手中……
它才是，最華麗的篇章——”
轟——！！！
一陣嗡鳴向四周擴散而去，激起洶湧澎湃的漣漪擴散。
鬼主詫異的抬起頭，就見那本身極為耀眼的青年身前，逐漸融合了一團更加亮眼的光圈。
再細看，光圈之中，甚至還有他完全看不懂的符文如流星般劃過。
下一秒，鬼主的眼角流出兩行血淚。
他瞳孔猛然一顫，立刻收回視線，不敢再瞧。
扶桑兩臂近乎虔誠的環繞著身前的光圈，他的目光痴迷又冷靜的在符文上快速遊離著。
命運的輪轉，會為他指明繼續行進的方向——
最終，他身前的明光緩緩散去。
扶桑的目光一瞬間變得近乎殘忍的憐憫和空靈。
佔有，掠奪…
那是命運在指引他…
他要成為滄濁界域的——天命之人！！！
“我記得，之前應該教過你種下‘儀式’的方法。”
扶桑緩緩從座椅起身，繞過書案，來到鬼主身前。
兩人的身高相仿。
鬼主卻只能彎著腰，卑微的仰望著這個如陽光般閃耀的年輕人。
山海經中曾言，“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
說的就是，‘扶桑樹’乃是十個太陽的居所，是個充滿了光明和希望之地。
而初見扶桑的人，確實都會對他產生這般明媚溫暖的印象。
只可惜，對他較為熟悉的鬼主卻十分明白，這傢伙根本不是甚麼溫暖豔陽，而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天使的外表，偽裝而已。
“這是名單。”扶桑遞給鬼主一張寫滿了金色字元的卷軸，“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這些人，然後在他們身上種下‘儀式’。
我會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可以拉上土御門的人一起，用本公子的名義，他們不會拒絕你。
百寶商行的事，已經被你們搞砸了一次。
你也該知道，奉神中的無用之人，都會是怎樣的下場——血池，你見過的。那讓你實力暴漲的至寶，就是無數廢物的鮮血鑄就。
聽說，前不久還被丟進去幾個真我境強者？也不知道他們的血…滋味如何呢？
對了，記得避著點賒刀人，別讓他們發現你們的動作。”
雖然這件事恐怕早晚都會被朔衡知道。
但，越晚越好。
因為越晚，他的勝算就越大！
鬼主趕忙應下，顫顫巍巍的展開卷軸。
剛看到上面第一排的第一個名字，就讓他兩手一抖。
徐刃。
“……？”不是啊，大人。
剛說完要讓他避著點賒刀人，結果上來就給他放個大招？？？
鬼主吐槽的話湧到嘴邊，終究是被一口嚥了回去。
“徐刃那邊，本公子會處理。”
像是知道鬼主在心裡在吐槽甚麼，扶桑笑著看了他一眼：“除此之外，一個月內，我必須看到成果。奉神安插在滄濁界域的人，也會配合你們的行動。”
鬼主立刻點頭，繼而像是想到甚麼，又問道：“大人，那百寶商行……”
“隨他們去吧。往常鬼都和土御門做的事，這一個月照常進行，莫要讓賒刀人發現端倪。”
話落，扶桑的身影化為一片金光消散。
——
——
三日後。
賒刀人駐地的聖山上。
徐塹說查，確實追著淨塵給出的線索查到了一些東西。
但是事實卻並不如朔衡所料那般，以為是賒刀人裡混進了叛徒。
整個賒刀人上上下下，從掌讖人到長老到掌事到弟子全部排查一遍，發現根本沒有叛徒。
這天，徐塹找到朔衡，想讓他問問淨塵看還有沒有找到其他線索。
靈動可愛的少女湊到朔衡耳邊嘀嘀咕咕一陣，繼續回去繞著磨刀石飛。
朔衡眯起眼睛：“淨塵說，它已經看不到連線在磨刀石上的因果之線了。
也許是對方放棄了繼續抽取命運之力，也許是…對方找到了一個更加隱蔽的辦法，甚至可以阻隔淨塵的探查。”
徐塹不由得沉默著捋了捋鬍子。
朔衡說的兩種可能，如果是前者還好。
如果是後者……敵在暗我在明，事情就變得更加棘手了！
“不過，既然徐前輩如此篤定賒刀人中沒有叛徒，那晚輩還有另一個想法。”
“但說無妨！”
朔衡回憶著當初夏裕嵐跟他吐槽這件事時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之前，夏兄曾告訴我，他們安排的探子想要混進賒刀人，卻被賒刀人的弟子給押著送了回去，而且還失去了在賒刀人中的全部記憶。
我想，這件事應該是天命磨刀石所為？”
徐塹點點頭：“天命磨刀石太過珍貴，百寶商行送來暗探，我等可以理解，也不屑於傷害這些聽命行事之人的性命。
但磨刀石的存在，絕對不能傳揚出去。
再加上，神秘感也會給賒刀人鍍上一層更加安全的外殼，所以老頭子我才想了這麼個辦法。怎麼樣，很酷吧？”
徐塹一臉傲嬌的表情。
朔衡輕笑：“能想出這麼絕佳的方案，您當真是英明神武、深謀遠慮、料事如神！
正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前輩您這一招不僅讓他們畏懼於賒刀人的未知實力，更是彰顯了賒刀人的行事風範。
晚輩深感佩服，未來必將向您學習。”
徐刃端著一壺茶走進大殿的時候，恰好聽到了朔衡的話。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扭曲：“……”
這說的是他師父？
怎麼聽著這麼奇怪呢？？?
倒是徐塹，差點兒被朔衡的一番話給哄成胚胎。
他大笑三聲，一把搶過徐刃端來的水壺嚷嚷著就要請朔衡喝一杯，還是被徐刃眼疾手快及時攔下。
“咚”的一聲，徐刃把茶壺重重放在桌子上。
“還在聊正事，師、父。”
最後兩個字，徐刃咬牙切齒的加重了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