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夏裕嵐所說的流程。
點三碗燒刀子，全喝完，然後找管事的交一百零一塊極品靈石。
三更酒樓的店面不大，各種桌椅裝飾看起來也並不多麼貴重，普普通通的木質結構，甚至連燈火也略顯黯淡，頗有種行俠之風的江湖氣。
這家店的管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朔衡找到他時，他正一手扒拉著算盤，一手翻著手邊的賬冊。
朔衡遞給他一個儲物袋。
他眼睛上斜瞥了朔衡一眼，又開啟袋子看了看。
一百零一塊靈石，整整齊齊。
不過老人家哼了一聲，轉手把儲物袋丟了回去：“三碗燒刀子，三塊極品靈石。小後生，你給多了。”
這是拒絕。朔衡心中明瞭。
也許是因為他跟百寶商行攀上了關係。在賒刀人的地盤，朔衡不覺得自己跟夏裕嵐的交情能瞞過這些人。
他接下被扔過來的儲物袋，對著老人家笑了笑。
“夏兄不能給您的，我可以。”
老人家的神情仍然沒有絲毫變化：“三塊極品靈石。你不交，老夫就叫人把你們打出去了啊！”
朔衡也不惱，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來一塊靈石，然後把剩下的再次交給老人。
“再來五碗，然後上些招牌菜。”朔衡指了指錢袋，“剩下的，是小費。”
老人家動作一頓，倒是把錢袋收下了：“行，回去等著吧。”
朔衡坐回原位。
敖澄湊到朔衡身邊：“你交個錢跟那老頭嘀嘀咕咕甚麼呢？”
朔衡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好好吃飯。”
敖澈噗嗤一聲笑了，迎著敖澄略顯惱怒的目光，他舉起手裡的酒杯：“咳，澄哥，我敬你。”
後續的菜很快上來了，眾人吃了個盡興。
雖然擺盤並不精緻，但味道卻出乎意料的好，是一種撲面而來熱騰騰的鍋氣。
朔衡喝下最後一口酒，起身招呼著眾人離開。
“哎！小後生！”坐在木櫃後面的小老頭憤怒的探出頭來，“你還沒結賬呢！不許吃霸王餐！”
朔衡勾唇：“來了。”
——上鉤了。
這次朔衡再拿出一百零一塊靈石交給老人時，他二話不說就收下了：“三樓的包廂，一號、三號、和五號都給你們住。
三更天時，自會有人上門給你們送宵夜。”
朔衡微微頷額：“好。”
…
“怎麼就在這兒住下了？”敖澄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屋子裡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不是，賒刀人這麼窮啊？”
“可能這就是他們的風格吧。”敖澈表示接受良好，他坐在椅子上看向朔衡，“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
“還不錯。至少他們現在並不介意先跟我見上一面。”朔衡立在窗邊，看著窗外街道上人來人往的風景。
唯有百寶商行門前，最是冷清。
沒想到，強如百寶商行般在整個【荒古】都極為出色的商業巨頭，也會在滄濁界域裡栽跟頭。
朔衡猜測，或許是跟百寶商行不願意涉及灰色產業有關。
想在滄濁界域裡獨身事外，出淤泥而不染，憑夏裕嵐自己還做不到。
也許是因為他還沒徹底成長起來；也許是因為這就是百寶商行掌權者想讓他親身經歷的挫折。
但朔衡不在乎。
打亂別人的計劃和棋局也罷。
旁人在棋盤上落下的子，都有可能成為他利用的目標。
厲柳成看著朔衡的背影。
跟著朔衡的這一路，他學會了很多東西。
“那我們先回去休息嘍。”敖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剛剛還看到後院好像有可以泡溫泉的地方，你們去不去？”
“去！”
…
四人如何玩鬧朔衡暫且不知。
他只等夜幕降臨，月上中天。
按照正常的時間來計算，三更天指的就是凌晨11點到1點的之間。
於是，子夜時分，一陣風輕輕推開了三樓的一號房門。
街道上仍然熱鬧著，朔衡就坐在靠窗的桌邊，桌上擺著一壺喝了一半的酒。
踏，踏，踏…
徐刃坐在朔衡對面的椅子上。
朔衡的目光仍然注視著窗外，彷彿並未感受到有人到來。
“你在看甚麼？”
“看人，看風景。”
“有甚麼好看的？”
“靜下心看，自然能發現很多不同。”
徐刃不由得順著朔衡的目光看去。
“那邊有五個鬼都的人，好像是來找我的。後面跟著的是土御門的傢伙？原來他們穿土黃色的衣服啊……”朔衡饒有興致。
徐刃看向那個方向，發現身份都對得上。
“土御門的那套衣服不簡單，可以藉助刻印的陣法在黃沙之中隱匿身影。”
“可這裡不是綠洲嗎？”朔衡挑眉。
徐刃笑了：“你說的有理。放心，鬼都的人是我殺的，你如今在我們的地盤上，他們不敢找你麻煩。”
朔衡悠悠抿了口酒。
“若是我拿不出你們想要的東西，只怕明天就能被你們丟出去。
到那時，鬼都和土御門的狗怕是都巴不得衝上來撕碎我了。”
徐刃不置可否。
因為這樣的事，他們真做的出來。
“你跟夏裕嵐交情不淺。”
“老交情了。”朔衡拿出一個身份令牌擺在徐刃面前，“貨真價實哦。”
徐刃掃了一眼：“所以他跟你說了甚麼？”
“命運，因果。”
朔衡看著徐刃瞬間嚴肅的臉色，笑了，“你的表情管理比那位坐在桌子後面撥算盤的老人差遠了。”
“他是我師父。”徐刃咬牙，“既然你知道，那你能拿出來甚麼？”
“這還得看你們缺甚麼。說起來，賒刀人不是號稱對僱主手裡的寶物‘全知全能’？
既如此，你們怎麼不算一算我身上是否有你們所需要的？”
朔衡毫不避諱的抬眸對上徐刃探究警惕的視線，“說起來，賒刀人裡應該有與‘它’相關的至寶吧？
損壞了？還是它需要吞噬其他相同的能量才能執行？
所以你們才算不出我手裡有甚麼？”
嚓。
徐刃手裡的刀出鞘半寸。
“無需多言。如果你現在拿不出我們想要的，你會走不出這道門。”
朔衡毫不畏懼：“我要見它。”
“不行！”徐刃直接拒絕，“除非你加入賒刀人，並且永遠不能背叛。”
“那就免談了。”朔衡放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雖然百寶商行即將退出滄濁界域的舞臺，我也感到很遺憾，但勢力變遷，鬼都和土御門總有沒落的時候…”
錚——
那把刀橫在了朔衡的脖頸上。
彷彿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徐刃就會削掉他的腦袋。
“他們沒落了，就是百寶商行重新回歸之時。”
徐刃眯起眼睛，長刀猛然向前一刺！
刺啦——
與血肉手感完全不同的撕裂聲傳來。
是分身！！
徐刃驀然回頭，就見到那人正拎著酒壺站在他身後。
看到徐刃警惕的視線，朔衡毫不在意的拎著酒壺晃了晃。
“別把壺打壞了，這可是你師父親自送上來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