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夏裕嵐的身份，朔衡並不覺得他身邊跟著一個登神三步的強者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但強龍不壓地頭蛇。
現在看來，鬼都和土御門就是那個“地頭蛇”，而百寶商行則是那條還沒完全準備好回擊的“強龍”。
在滄濁界域，百寶商行的優勢被極致壓縮。
看如今店裡的情況，夏裕嵐是真的打算……放棄滄濁界域的生意了？
…
三樓，內間。
繞過屏風，朔衡來到一座極其典雅富麗的包廂之中。
地面鋪著九階妖獸雷尾狐的皮毛，包廂中央是靈木所制的茶桌。
柔幔垂落，琳琅擺件，靜神香香氣四溢。
夏裕嵐坐在左側的軟榻上，對朔衡舉起茶杯的樣子就像是在舉一壺酒：“來啦，過來坐。”
朔衡也沒跟他客氣，直接走到軟榻的右邊坐下。
夏裕嵐放下茶杯，直說道：“父親讓我將百寶商行在滄濁界域的勢力暫時收縮。”
朔衡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根本沒接夏裕嵐的茬兒。
“你這裡的靈茶倒是比尋常酒樓裡的好多了。”
夏裕嵐哈哈大笑：“百寶商行自然不能給我們的貴客用殘次品，對吧？”
這話好像聽著有點耳熟，似乎曾經有誰在他耳邊說過。
朔衡思考半晌。
無果，遂放棄。
“不過，影響一杯茶口感的原因有很多。”朔衡把桌上的青瓷茶壺拿起來看了一眼，“品質上佳的青瓷，卻失了靈性。靈茶雖好，泡出來的茶水則略顯平淡。”
夏裕嵐臉上都笑意漸漸收斂些許：“你想說甚麼……你有辦法？？”
“不清楚。”朔衡撂下他的茶壺，“我需要知道更多。”
“你想知道甚麼？”
朔衡笑了：“夏兄，你也是聰明人。如今你我的破局之法，都不在自身，而在……”
夏裕嵐聽懂了。
“要是賒刀人容易被財帛打動，那我也不必如此煩惱了。”夏裕嵐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那幫死犟死犟的整天就知道玩刀的傢伙跟我說，百寶商行裡已經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不是沒有他們需要的，而是你能付出的跟他們將要面對的事不成正比。”朔衡勾唇，“同時面對鬼都和土御門，就算是賒刀人也要避讓三分。
百寶商行又難以給予有效支援，賒刀人自然不會為了幫你們而放棄他們自家人的性命。”
夏裕嵐點點頭：“你說的道理我也明白，所以我如今也是束手無策嘛。
八座大千界域之中，天怒、荒淵、無瑩、滄濁皆由我管轄，剩下四個都是我那位好妹妹的地盤，要是滄濁界域的商鋪真的全部撤走的話，相當於我就平白丟失了一部分權力。
這對我將來繼承父業，可是非常的不友好啊……”
夏裕嵐說著，隔著桌子一把抓住了朔衡的手，兩眼水汪汪的盯著他看：“我聽說，你在九霄界域跟夏桃合作一舉拿下了海中萬族，那段時間她可是在父親面前好好的出了次風頭，還得到了不少賞賜呢！
朔兄，你總不至於厚此薄彼的，對吧？？”
朔衡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好好說話。”
“行！”夏裕嵐坐直身體，“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跟賒刀人取得聯絡，三更酒樓知道吧？”
“知道。”
“知道就好辦。只要你能說動他們，那我們就有救了！”
朔衡疑惑的掃他一眼：“你怎麼不自己去？”
“嗐…我早就被他們賒刀人給拉進黑名單了。”夏裕嵐撓了撓頭，“之前我帶人去過不少次，都沒談攏，最後連‘保護費’都不讓我交了。”
朔衡勾唇：“既然你跟他們聊過，他們可有說過想跟你交換甚麼？”
夏裕嵐思考了一下：“他們並沒有明確的說明，但還是隱晦的提到過，似乎想要些與‘命運’和‘因果’相關的東西。”
說到這裡，夏裕嵐聳了聳肩：“跟這倆有關的寶貝就沒一個簡單的。
也許父親的私庫裡有，但我要是敢偷的話，恐怕第二天就被扒光吊在城牆上了，最關鍵的是還要被某個女人狠狠嘲笑！”
別懷疑，這事兒他爹真乾的出來。
朔衡有點想笑，不過忍住了。
“命運和因果……”朔衡眼中閃過思索，“能不能查一查原因？”
夏裕嵐嘆了口氣：“想要混進賒刀人很難。之前我安插進去的人都被發現了，不過他們倒是沒被殺掉，就是被送了回來。”
朔衡這次是真的笑了。
親自把其他勢力的暗探送回去？還真是有意思的做法。
有種當面抽別人的臉，偏偏別人還無話可說的感覺。
“總不能甚麼都不知道？”
“就是甚麼都不知道，有一個算一個，在賒刀人中生活的記憶全部被抹除了。”夏裕嵐聳聳肩，“也正是因為關於賒刀人的資訊太少，所以鬼都和土御門才會一直都不敢輕易動手。
雖然賒刀人在明面上的勢力就已經強過鬼都了，鬼都和土御門聯手也是足夠將賒刀人壓制。
唯一的不可控因素就是，沒人知道賒刀人裡還隱藏著多麼強大的力量。”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朔衡瞭然。
他輕輕用折雲敲打手心。
命運，因果，被發現的暗探，被抹去的記憶……
看似毫不相關的詞彙，卻又好像暗藏玄機。
朔衡忽然福至心靈：“我有個想法。”
“啊？？”夏裕嵐端起茶杯，一口茶水還沒進肚，就差點兒嗆進氣管裡，“咳咳……甚麼想法？”
“他們暗示你想要命運和因果相關的至寶，說明他們自身，可能也有這樣的東西。”
朔衡推測，“這也是為甚麼各個勢力派出的暗探都鎩羽而歸，因為因果本就指向著某種特殊的聯絡，他們自然能借此分辨出來誰是探子，誰是真心想要加入賒刀人的修士。”
夏裕嵐的頭腦瞬間就清醒了許多，好像許多亂麻一樣的線團被捋清了頭緒一樣：“有道理……你說的有道理啊！！
但是，這種寶貝上哪兒去找啊？短短三天時間，恐怕也沒甚麼機會。”
朔衡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商城面板，倒是不太關心能不能找到寶貝這件事。
“賒刀人的話題告一段落，先來聊聊我們的交易。”
聽到這話，夏裕嵐可就不困了：“我都聽探子說了，你小子已經把白虎族收入囊中。
朱雀，龍族，玄武，如今又多了個白虎。
你發展這些勢力，到底是想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