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最後，沒人站出來。
“看來還是有些硬骨頭在。”朔衡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深邃，無端讓人覺得遍體寒涼，“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從這一刻開始，你們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厲沉洲咬了咬牙。
雖然他還無法確定白虎族跟著朔衡會不會是件好事，但遠古精血是連他都無法拒絕的東西。
有了這個寶物，不僅能完全覺醒根骨，說不定還能讓他的修煉天賦繼續提升！
到時候，就算朔衡做出不利於白虎族的決定，至少他也不是沒有反抗的資本。
朔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老實說，厲沉洲可能確實有些頭腦，但是涉世未深，還不太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所以朔衡能一眼看清這傢伙眼中的沉思和算計——實在是有些過於明顯。
對於厲沉洲的想法，朔衡能猜到八九不離十，他從一開始也沒指望自己一番話就能讓厲沉洲歸心。
就算是厲破軍和厲絕，也是在跟著他經歷了破城大戰之後才徹底臣服。
而厲沉洲天賦更高，心思更多，顯然收服他的這條路會更加艱難，但對於朔衡而言，也並不是甚麼難事。
反正白虎族已經在他手裡了，難道厲沉洲逃出他的手掌心嗎？
精血分發下去，所有人眼中迸發出強烈的狂熱之色。
厲破軍和厲絕看起來還想跪下對朔衡行禮，不過朔衡本人並不是很喜歡這種繁文縟節，在他看來，下不下跪並不要緊，要緊的是這些人究竟是否真心為他所用。
於是他走下臺階，拍了拍厲破軍和厲絕的肩膀：“帶下他們下去煉化精血吧，我會守在這裡。”
“是！”
他們倆興奮的帶著眾人走了。
敖澈走到朔衡身邊，輕聲道：“如果他們只是為了得到精血，得到之後就不聽你的話…”
朔衡勾唇：“那他們是如何煉化精血的，我就會如何把精血從他們身體裡提煉出來。”
可能不會死，但修煉天賦就別想了。
敖澄比了個大拇指：“殺人誅心啊，不愧是你！”
敖澈和敖澄聊起來，朔衡則敲了敲自己腰間左搖右晃的琉璃小塔。
【去吧，小傢伙，用一用你的拿手好戲。】
…
煉化精血的時間長短會隨著天賦的提高而增長。
半個月後，出來了四個人。
朔衡記得他們的名字，分別是厲知地，厲長纓，厲嘯月和厲柳成。
而還剩下的尚未出關的五人，則是厲臣，厲芳菲，厲破軍，厲絕和厲沉洲。
這種情況確實在朔衡的意料之中，畢竟厲臣和厲芳菲的天賦確實不錯，只是年紀小了點，否則其成就應該只在厲絕之下。
只能說，白虎族的這一代並非沒有登臨絕頂的希望。
但時間有限，朔衡不得不選擇“拔苗助長”。
當然，拔苗助長的副作用，他也會盡可能的消除一些。
在琉璃塔的時光回溯裡遨遊一番之後，厲長纓四人一開始那股猶疑的態度就近乎消失殆盡了。
在他們眼裡，那就是血脈提升後得到的先祖點化，是先祖們真正的遠古記憶！
雖然是被朔衡用琉璃塔強行灌注進去的，但朔衡從始至終也沒有騙他們。
白虎族，就是在那場戰亂中情況急轉直下，從高高在上的大族，淪為如今這番模樣。
戰場之上，血海滔天。
無數修士攻擊對撞迸濺的餘波，更像是一臺大型絞肉機。
強如登神三步也能接連隕落，更何況那些在戰爭中苦苦掙扎的弱者？
厲長纓四人對視一眼，再看向朔衡時，神色變得堅韌許多。
“多謝朔衡大人。”他們想跪地行禮。
朔衡抬手扶住，膝蓋下承託的風旋讓他們沒能真的跪下去。
“我說過的，既是合作者，也不必稱我為‘大人’，叫我名字就好。”朔衡笑了笑。
他很滿意這四人心態上的改變。
親眼目睹那場血肉噴濺的戰爭，能讓人想明白很多東西。
眾人對視一眼。
朔衡讓他們叫名字他們就敢叫名字？那當然不行了！
於是，厲柳成靈機一動：“朔兄！”
厲長纓三人趕忙跟上：“朔兄！”
朔衡眨眨眼：“好。感覺身體怎麼樣？”
厲知地鬆了口氣，看朔衡這態度也放鬆許多，自然而然的接話道：“血脈濃度提升了，靈根也提升到半仙層次，感覺現在身體裡充滿了力量！”
厲長纓點點頭：“而且，我感覺自己好像還掌握了一些先祖的血脈傳承。”
這可謂是史詩級的增強。
敖澄翻了個白眼：“切，提升了這麼多才是個殘缺的仙靈根啊，看來你們本來的天賦也不過如此。”
厲嘯月額角青筋一跳，剛想衝上去跟敖澄對峙，卻被站在旁邊的厲柳成抬手攔下。
厲柳成對這個莽撞漢子搖了搖頭，隨後上前一步，頷額笑道：“敖澄公子說得對。跟龍族那樣從遠古完整流傳下來的種族相比，我們的天賦確實差了些。
但為了日後能幫朔兄做更多的事，我等必將努力修行。”
敖澄詫異的掃了這小子一眼：“你覺悟很高嘛……行吧，那就好好修煉。”
厲柳成笑笑，看向一句話都沒說的朔衡：“朔兄，大哥和阿絕他們應該還需要再煉化一些時間精血，若是朔兄有甚麼事要辦的話，我等願意為你效勞。”
朔衡看著他，驀然勾唇：“你確實不錯。之前破軍還向我推薦了你，說你是個白虎族裡難得的聰明人。”
厲柳成笑彎了眼眸：“承蒙朔兄和大哥厚愛。其實我的修煉天賦在所有兄弟姐妹裡並不出眾，也就腦子還算好使。”
朔衡點點頭：“那就足夠了。
原本我是打算讓白虎族遷移去其他界域，畢竟你也知道，滄濁界域中，不方便被其他界域的大勢力插手太多，我在這裡力量有限。
但金爍城，嗯…現在應該叫白虎城，確實是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如果白虎族未來能在滄濁界域掌握部分權利的話，說不定會是個很有用的錨點。”
厲柳成瞬間明白了朔衡的心思，他把眼底的驚喜深深掩藏。
厲柳成喜歡那種周旋在權利與慾望之間的感覺。
因為他自認不是個能靠武力登頂的修士。
之前他還在思考，為甚麼朔衡會願意投資白虎族？
因為實力？不可能，朔衡自己帶著的那些強者就足夠把整個白虎族夷平。
既如此，必然是白虎族身上有讓他有利可圖的東西，否則換成厲柳成自己，他是絕對不會投資一個苟延殘喘的種族。
這個懷疑，一直持續到厲柳成煉化精血之前。
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共抗奉神、四象陣法、【荒古】存亡……
朔衡對白虎族，就是抱有強大的目的性，而這份目的，演變成了他託舉白虎族的種種壯舉。
厲柳成願意為這樣的人做事。
至少，他或許能在朔衡身邊得到他想要的、那樣盡在掌握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