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無數冰晶就要衝過去把厲沉洲紮成篩子，朔衡手中的折雲“啪”得一聲合攏。
噼裡啪啦——
奔向厲沉洲的冰晶紛紛墜地，砸在地上噼啪作響。
厲絕驟然收手，乖巧的垂下頭。
朔衡也再次展開了摺扇，放在手裡把玩：“有點意思。奴隸？為甚麼你會產生如此想法？”
厲沉洲厭惡的看著朔衡那張面帶淺笑的臉：“一個金爍城就想讓整個白虎族為你賣命，憑甚麼？！”
“夠了！”厲破軍大走上前，用力抽了厲沉洲一巴掌。
力道之大，讓厲沉洲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牆上，砸出一個凹陷的深坑。
“咳咳……”厲沉洲一拐一拐的把自己從牆上扣下來。
“你們看啊，曾經被所有人敬仰的大哥都開始為這個人族賣命，他到底給了你們甚麼好處！！！”
厲破軍深吸一口氣，看著厲沉洲，神色漸漸平靜下來。
他轉過身，對朔衡深深的行了一禮：“大人，請給我一個教導他的機會。”
朔衡看著厲沉洲身上耀眼的紅光，勾了勾唇。
紅色氣運。
甚至比厲破軍身上的金光還要更加顯眼。
在座的白虎族之中，除了厲破軍和厲絕兩個人身上的金光隱隱透出一絲鮮紅之外，其餘所有人都是紫色。
而厲沉洲，則是那個最閃耀的紅。
“不必，就留在這裡說吧。”朔衡垂眸看向那個怒視他的年輕人，“我也很想知道，他說出這些話的資本是甚麼。”
【根骨：兵主伐天戰體（覺醒中：95%）】
其實朔衡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就看到了這行資料。
兵主伐天戰體，主殺伐。
此體質源於白虎“戰神”與“兵主”的象徵，是為大規模戰爭而生的天生統帥。
統御兵伐，氣吞山河萬里，當體質大成之後，甚至能吸收戰場上殺伐之氣來無限強化自身，屬於越戰越勇、越戰越強的型別。
毫不誇張的說，在【荒古】的千萬般仙體中，也屬於絕對的上位。
相傳，更是白虎族的最強體質之一。
朔衡對此並不意外。
當一個種族幾近落幕之時，總會出現一些能夠改變現狀的“生機”。
朔衡是天道意料之外的“天外來客”，不在原本的命運之內，而厲沉洲，恐怕就是白虎族當今最後一個徹底崛起的機會。
並且看厲沉洲的神色，他似乎也對自己的天賦心知肚明。
只是天賦尚未完全覺醒，所以不敢展露出來罷了。
尤其是在這人心叵測的滄濁界域，他的天賦一旦重現世間，說不定就會在還未徹底成長起來之前被萬族針對。
——沒成長起來的天驕，屁都不是。
這句話對當下的厲沉洲格外適用。
“兵主伐天戰體。”朔衡深邃的眼眸緊盯著厲沉洲的眼睛。
聽到朔衡完整說出自己天賦的名字，厲沉洲心底一沉，他的這一縷驚訝之色也被厲破軍敏銳捕捉。
“大人，您說甚麼？？”厲破軍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看來是沒錯了。”朔衡笑了笑，“厲沉洲，尚未覺醒的頂尖天賦，這就是你站在這裡對我說這些話的資本嗎？”
厲沉洲沒想到朔衡竟然能看穿這麼多東西。
迎上朔衡目光的那一刻，他發現曾經用來隱匿自身的外殼在這人眼底全部蕩然無存。
不過底色被強行揭開，厲沉洲也沒覺得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他雖然對厲破軍這些傢伙拜倒在一個人族腳下有些不滿，但終究是他的族人，甚至在他的體質覺醒程度極低的時候，厲破軍也給予過他很多幫助。
看不慣是一回事，信任與否又是另一回事。
“沒錯！”厲沉洲腫著一邊臉沉聲應道，“白虎族會在我的帶領下重回巔峰！不需要你一個人族來插手！”
朔衡笑了：“還真是自大啊……沒成長起來的天才又算得上甚麼呢？
如今的時代奉神橫行，滄濁界域更是惡人遍地，你又如何肯定自己能活到那個成為強者的時候？
我且問你。
如果破軍真的帶人進入了那新生秘境，你救得了麼？
如果白虎族想要為厲破軍等人報仇雪恨，又能在毀滅陣法中活下來嗎？
白虎族當時也算是精英盡出吧……”
朔衡沒說一句話，就向厲沉洲的方向踏出一步。
一段話說完，他已然站在少年眼前。
他俯身，靜靜直視著厲沉洲的眼睛：“此戰之中，若無我在，不止你的大哥，便是你的整個種族都在消亡的邊緣。
而這個時候，你又在哪裡？你真的能保護得了他們嗎？”
兩個問句，硬生生撕碎了厲沉洲反抗的外殼。
他兩眼充血，腦海中一遍遍回想著朔衡的話。
厲破軍在面對秘境的時候他在哪裡……
白虎族將士們攻破金爍城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回答我，厲沉洲。”
鐺——
一聲輕飄飄的疑問在厲沉洲的腦海深處炸響。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抵在了那面被他撞得凹陷的牆上：“我……”
“你甚麼都做不到。”朔衡輕笑一聲，“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未來能成長起來，彼時的白虎族，還存在於世嗎？”
“我……！！！”厲沉洲嘴巴一張就想反駁，卻驀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甚麼可以反駁的地方。
朔衡身旁，厲破軍也垂下了頭。
他也沒想過這麼多。
遇到朔衡以前，他在為繼續提升厲陽的血脈濃度奔波；遇到朔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為白虎族的未來操太多心。
——反正只要辦好朔衡交代下來的事就行了。
所以這些問題，他確實沒有深思過。
當然，也不止是他，在座的所有人皆是如此。
如今聽到朔衡的一番話，心中複雜的情緒實在無人能懂。
厲沉洲無話可說，但他還是死犟：“總之，我不能讓白虎族淪落到被人族玩弄於股掌之間！”
“玩弄？”朔衡挑眉，“既如此，把你這些天得到的修煉資源還給我吧。”
“？”
“在你心裡我對白虎族的投資只是玩弄的話，那我也可以隨時收回這些。你不要，我還可以拿去餵狗。”
朔衡湊近厲沉洲耳邊，語調悠揚悅耳：“至少…狗得到了吃的，還會對著我搖搖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