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朔衡在這裡留了一手的原因。
若是在酒樓，你說你回房間了，確實，有店員看到你回房間了，但是你回房間之後呢？
難道還能有人證明，你一直待在屋子裡嗎？
而青樓這種地方，勝就勝在——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有眼線。
有人證明，到時候那金沙城主萬一想起來了調查他們的動向，自己這邊也有無懈可擊的證據表示不在場證明。
當然，朔衡還是比較希望他不要想起來。
有些後手可以留下，但不一定非要用得上。
“還是你想的周全。”敖澄很滿意有朔衡這樣的人陪他一起出來歷練。
這樣他就可以隨時隨地的丟掉自己的腦子，只需要負責幹架就行。
朔衡收回稍顯複雜的視線。
行吧，歷練就歷練吧。
至少，從某種程度來說，完成主線任務的曲折過程，怎麼稱不上是一種歷練呢？
“但是你還沒說…”從城主府找到了甚麼呢？
敖澄的話音未落，就被包廂門口的敲門聲打斷。
他止住話頭。
朔衡沉聲開口：“進。”
“兩位公子，奴家拿來了一些蘊含靈氣的小食，還請兩位公子品嚐。”女子的聲音柔軟，像是一掐就能掐出水兒來。
剛剛隔著屏風朔衡沒有細看，等這女人繞過屏風一瞧，才發現她的衣服穿的也是半露不露的掛在身上。
看敖澄的神色好像習以為常，絲毫沒覺得有甚麼不對的。
不過這小子很明顯就是一副沒開竅的樣子，根本沒覺得眼前女子穿成這樣有甚麼旖旎曖昧的氣氛。
朔衡看著他的視線焦點，覺得也許那女子風采綽約、婀娜多姿的模樣，在他眼裡還比不上托盤裡的一杯甜羹。
相比於敖澄的無知無覺，朔衡到底是經歷了前世不少風霜的人。
所以還是十分有禮貌的移開了視線，沒有盯著那女子敞開的衣領看。
女子見狀，笑著把托盤上精緻的小食一個接一個的放在朔衡手邊的矮几上。
隔著薄紗時，看得朦朧。
但女子卻覺得，自己進去又出來的這一小段時間，眼前這位公子的身形和氣質…似乎比最開始要迷人許多。
幹她們這行，幹得久的，便是長得再好看的人也見過。
男人，女人，甚至是長著尾巴和耳朵的半人半妖。
不論修為，不論天賦，只要有一張美麗動人的臉，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至於剩下那些哄人的本事，都是可以後天學會的。
況且，修士們修行之時皆有靈氣蘊養軀體，本來就長得一個塞一個的好看，俊男美女一抓一大把。
青樓這種地方，當屬‘美人’最多的聚集地之一。
可當女子看到朔衡面貌的那一刻，還是真真正正的愣了一下。
實在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尤其是眼前人彷彿察覺到視線，抬眸看向你時。
幽深的眼眸中，細碎的流光恍若諸天星斗，映襯著那漆黑虹膜如同無垠寰宇般深邃瑰麗。
“……”女子張了張嘴。
本來想介紹一下吃食的話，頓時像魚刺一樣卡在了嗓子眼兒裡。
敖澄倒是根本沒注意她的視線，只盯著眼前的菜：“行了，你先出去吧，這裡用不著……咳咳，我是說，有需要的話再叫你進來。”
女子被這一番趕人的話喚回思緒。
她飛速斂眸，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雲，面上一副嬌羞又無盡豔麗的樣子：“…兩位公子，不需要小綰作陪嗎？”
“不必了。”朔衡笑著開口。
他的視線很清透，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來一枚水靈石打造的玉釵：“彈琴也累了。這支釵子算不上甚麼名貴之物，便贈予你。”
女子驚訝的看著朔衡手裡呈現淺藍色光澤的玉簪。
那顆鑲嵌在玉簪頂端的橢圓形的水靈石，看起來品質上佳，形態飽滿瑩潤。
雖然水靈石並不是多麼稀有之物，但這麼一個好看的簪子，也是所有女子都無法拒絕的東西。
“多謝公子賞賜。”小綰眉眼帶笑的雙手接過簪子，“那奴家就先出去了，如果兩位公子有甚麼事的話，可以隨時傳喚奴家。”
女子高高興興的走了。
而敖澄則在一旁吃的頭也不抬：“哎，朔衡，你嚐嚐這裡的點心，味道還不錯誒！”
因為他們是兩個人，所以小綰拿來的每一種吃食，都是雙份的。
朔衡隨手拿起一杯甜羹，繼續剛剛被打斷的話題。
“那個秘境，確實有問題。”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給敖澄透露一些事，免得這小子連自己的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我在金沙的書房裡，碰到了奉神的人。”
“奉——咳咳咳咳咳？！！！！”
敖澄驚訝的張嘴一吸，差點兒把自己嗆死。
朔衡無奈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你也與奉神交過幾次手吧？何至於如此激動。”
“那是交手幾次就能解決的問題嗎？？”
敖澄丟掉手裡被他不小心捏成一團的勺子，“那現在怎麼辦，我們求援？”
朔衡沉吟片刻：“這件事，我會告知祖師爺。”
對方是真我境強者，而且目前只有一個逆羽暴露在朔衡眼中，暗處，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隱匿起來的奉神之人。
恐怕，不少！
“那我也告訴老……曾祖父！”
敖澄說著，就要掏出傳音符聯絡，卻被朔衡一把摁下。
“不必。”朔衡搖搖頭，“我聯絡祖師爺，是因為那個奉神之人似乎跟我們蒼瀾仙宮有些關係。而龍族，更是無需插手到滄濁界域的事務中來。
況且，我只是告知情況而已，沒想過讓祖師爺出手相助。”
“哈？”敖澄不可置信，“沒想讓蒼瀾前輩出手相助？”
“嗯。”朔衡點點頭，“何必非要著眼於我們背後的勢力？你的眼睛要始終往前看。”
眼睛，始終往前看……
敖澄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但朔衡說完這句話後就只顧著吃手裡的甜羹，也不再回答他的問題了。
迫不得已的，敖澄終於開始動用他的腦子。
奉神，城主府，茶鋪，白虎族……
所有的線索變成一個只待被抽絲剝繭的毛線團。
雖然朔衡的話語焉不詳，但敖澄還是從一大圈的毛線中，磕磕絆絆的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線頭。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我知道了！！！”
朔衡看向他：“知道甚麼了？”
“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利用這裡的萬族來對抗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