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整個走廊裡只剩下大長老、朔衡和敖澈三人面面相覷。
“既然出來了，就回去歇著吧。明日的比武考核，莫要錯過。”大長老對敖澈說了一句話後，就轉身朝著跟長老殿大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朔衡知道大長老沒有立刻消失，就是為了能讓他跟上來的意思。
於是他也不再耽擱，只對敖澈囑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順著大長老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一老一少，一路無話的走過長廊。
…
長老殿所在的整座建築，其實只是長老們居所的外圍區域。
真正的核心，需要穿過整個長老殿，達到最深處。
那裡，有一道時刻敞開的秘境之門。
大長老二話不說抬腳跨了進去。
朔衡抬頭打量著這道狹長的空間裂隙，也邁步跟了進去。
…
秘境之中。
鳥語花香，青木成群。
與朔衡想象中威嚴肅穆的長老殿完全不一樣。
“很驚訝？”大長老睨了一眼朔衡有些吃驚的神色。
“確實有些出乎意料。”朔衡坦誠。
大長老點點頭：“龍族原本也是誕生於自然的生靈，這並不奇怪。來吧，本座的洞府就在裡面。”
朔衡饒有興致的看著周圍的景色。
綠樹成蔭，陽光正好。
龍族大長老的洞府看起來也意外的質樸簡潔，這一點，倒是跟天秦的洞天格外相似。
到了他們這種修為、年齡和心境，再多的錢財也不過是身外之物。
所以這麼樸素的住所就顯得再正常不過了。
“聽說你喜歡喝茶。”大長老隨手擺出一套茶具，“來嚐嚐看。”
朔衡落座，主動接過大長老手裡的茶壺來，動作熟稔的泡了兩壺茶：“好香。”
“龍域之內種植的靈茶，味道比尋常的靈茶味道更濃一些。”
朔衡點點頭：“這茶湯的顏色就比尋常的靈茶顏色深。”
大長老沒有繼續評價：“喝一口嚐嚐。”
朔衡依言喝了一口。
“嘶…”
“如何？”
“好苦。”
聞起來是香濃的，誰成想喝進嘴裡就變成苦的。
好像有那甚麼黃連在他嘴裡蹦躂著開了個趴體。
“有時候，你的感官也會欺騙你。”大長老說著，把茶壺裡的靈茶倒掉，又放進去一把新的茶葉，“這個可以喝。”
朔衡依舊泡茶，只是他明顯感覺的到大長老的話中滿是深意：“您剛剛的意思是……”
“自己悟。”
“……”朔衡無語。
這位更是恨不得把‘謎語人’三個字頂在腦門上。
也許是大長老也覺得自己說的話太過於模糊，於是他小小的解釋了一番：“可能你此行也用不上這句話，無需放在心上。”
朔衡：“……”
這種提示還不如不說。
不過朔衡倒是從中抓住了一點：“您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一小部分。”大長老沒有隱瞞，“你應該也聽敖澄那小子跟你說過，本座活了很久，見過的事情自然很多。
有些東西，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漸漸消逝於【荒古】的歷史之中，而有些事則不經意的流傳下來。”
朔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您的意思是，其實龍族本身就留下了當年那件事的傳承？”
“沒有。”大長老搖搖頭，“本座說過了，只知道其中的一小部分。
包括整個九爪金龍一脈，其實都知道這些事。
只是沒有人提，也沒有人過問。”
朔衡挑眉：“可以問問您原因嗎？”
“因為沒有好處。”大長老靜靜的望著他，“敖徹族長，當年便是因為此事而死。
一位足以壓在九爪金龍一脈頭上的絕世強者都死了，誰也不知道若是繼續探尋當年的秘密，會發生甚麼無法掌控的後果。”
“既如此，您今日是來阻止我的嗎？”朔衡笑了笑。
“是，也不是。
因為你，讓本座看到了原本不可能的事變為可能。
六階血脈，僅僅十天時間升為九階，放眼整個龍族，都是完全沒有出現過的奇蹟。”
大長老淡淡道，“如果那埋藏於遠古的秘密與你有關，那本座倒突然有些期待此事的結果——
對吧，朱雀前輩。”
朱君赦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而現出身形：“你的感知力倒是不弱。”
大長老笑了笑：“冥龍有掌控幽冥的權柄。
您如今還是靈魂體的狀態，不算真正活著，我自然可以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朔衡身邊跟著這位神秘的遠古前輩，對於整個【荒古】高層而言已不再是甚麼秘密。
“請坐。”
朱君赦一屁股坐在朔衡身邊的凳子上：“你們剛剛的談話本座都聽到了。
冥龍崽子，把你知道的那部分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大長老聽到朱君赦對他的稱呼看起來有些無奈，不過倒是沒有出言糾正。
畢竟對於這位來說，他確實算得上是個‘崽子’。
“關於遠古那場大戰，想來朱雀前輩知道的應該比我更加詳盡。
至於在大戰之後……我只知道敖徹族長曾跟一個名叫【鳳天皇朝】的聞帝師達成了一些交易。
其他的，一概不知。”
鳳天皇朝。
聽到這個名字，朱君赦不動聲色的壓下了心頭思緒。
沒錯了。
當年人族最強大的一股力量，正是來自於鳳天皇朝。
只可惜……
那位驚世絕豔的帝王，也被徹底埋葬在遠古的大戰之中。
連同她八位出色的下屬，亦是如此。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昔日殘魂。
恐怕，早就入了輪迴了吧？
而朔衡也默默把‘鳳天皇朝’和‘聞帝師’這兩個關鍵字眼銘記於心。
正想著，就發現朱君赦的目光不知何時落在他身上：“朱老？”
“小傢伙，說起來，你已經攢夠了殘圖吧？”
朔衡點點頭。
“我記得其中有一份地圖，就在鳳天皇朝殘餘的勢力手中，你不妨回憶一下。”
朔衡先是一愣，繼而快速把自己這些年走南闖北找地圖的回憶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朔千夜的殘圖是在拍賣會上撿到的，祁燕清的殘圖是從餘家的寶庫裡得來的，溫長生的殘圖來自於雙生鳳凰，秦安是一座上古遺蹟……
哦，對了。
朔衡猛然想起來，在得到陸望川那塊殘圖時，是在一個名為蛻凡池的地方。
也是在那裡，他碰到了人生中第一個‘謎語人’。
不過那位老者並未告訴他姓名和尊號，而且只剩一道神念而已。
朔衡邊思索，邊排除，最後也無法確定鳳天皇朝和聞帝師手中的那塊殘圖到底從何而來。
於是只能無奈道：“朱老，懷疑的方向可能有點多。”
比如秦安去往的遺蹟；拍賣會上流落的殘圖；餘家倉庫裡的殘卷；還有……
蛻凡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