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驀然傳來一聲巨響。
杜若敏銳的垂頭看去。
就見一片深邃的黑暗中，先是一點明光出現。
緊接著，大片大片的刺眼光芒湧了出來。
劍痕撕開黑暗，橫斷九霄。
破開遮天蔽日的霧，直指那輪高掛天空中的漆黑大日。
此劍。
天外華章！！！
噔——
杜若被漆黑大日包裹在內。
朔衡的劍已然近在咫尺。
黑色大日與劍光對峙，碰撞出一陣陣地動山搖的能量餘波。
砰。
砰！！！
轟然炸裂的空間層層崩塌，古祭壇存在的空間倏而與外界重疊。
那一刻，磅礴的劍意直上雲天。
在黑色大日的中央，切出了一條筆直而光明璀璨的線。
…
還在塔外與奉神對峙的蕪仙等人僅僅一個轉頭的功夫，就被爆開的餘波撞飛出去數里開外。
整座鎮魔塔的塔身驀然一顫。
朔衡看著突然出現在空地上的無數黑色鬼臉，終於意識到他們這是把古祭壇單獨開闢出來的空間給打塌了。
不過……
朔衡的目光很快聚焦在那自半空摔落在地、周身氣息也不斷衰弱的杜若身上。
他顫抖著噴出一口血接著一口血，其中夾雜著某種內臟的碎片，看起來甚是鮮血淋漓。
那一劍，終究是貫穿了杜若的身體，給他留下了難以癒合的傷痕。
“這樣都殺不死你……”杜若先是喃喃自語，又忽然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朔衡隨手對他甩出一張破禁符，先斷了他觸發禁制企圖自爆的路。
感受到體內即將消逝的力量後，朔衡也不再猶豫，對著古祭壇一劍斬下。
砰！
咔——咔——
猙獰的魔鬼頭顱碎成大大小小的數塊。
原本光潔如新的石臺表面忽然間佈滿了腐朽的痕跡，彷彿這才是它經歷了無數歲月洗禮後最真實的樣子。
尚未和古祭壇切斷聯絡的杜若又噴出一大口血。
與此同時，朔衡眼前又出現了那雙金色的神瞳。
第二次見面了。
祂的神色依舊古井無波，彷彿被摧毀一個半神器在祂眼裡只是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鋪天蓋地的神威之下，朔衡的身形巋然不動，兩雙眼睛無聲的對峙著。
【宿主！】
004的叫喊聲傳來時，那雙神瞳這才漸漸從朔衡的意識中消散離去。
驟然失去力量的無力感湧上全身，朔衡以劍拄地，才沒有讓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
004看著自家宿主蒼白的臉色，心疼極了。
【宿主，要不要給你換一點恢復力氣的道具吧？】
【沒事。】
他也沒受甚麼傷，只是感覺靈海深處一頓一頓的發疼。
大概就像塔靈所說，靈魂會暫時乏力。
倒是杜若，看到朔衡現在的樣子竟然心情大好的笑了起來：“你被神明大人標記了，你被標記了！哈哈哈哈——
你快要死了——你一定會死在神明大人手裡！！！”
雲諫和蕭青闕飛速趕來，聽到的就是一個渾身上下破破爛爛的青年一直對朔衡重複這兩句話。
雲諫瞬間皺起眉頭，邊扶住朔衡邊問：“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瘋言瘋語而已。”朔衡笑了笑，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基本都解決了，還剩幾個，蕪仙他們去追，我們來找你。”雲諫第一時間回答了朔衡的問題。
但對於朔衡的回答，他其實是不信的。
不過朔衡不想說的事，誰逼都沒用，所以他也非常識相的沒再多問，轉而看向身下破碎的石臺：“這是……”
“這件事稍後再說。”
朔衡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他看向頭頂那些像是被摁了暫停鍵的黑色鬼臉。
即便現在石塔的大門敞開著，它們也沒有再往外跑——可能是因為根本跑不動。
在這般詭異的情境下，朔衡察覺到熟悉的、靈魂被拖起的感覺，知道這是塔靈要來找他說話了。
於是趁著肉身還能動，朔衡抬手指了指癱倒在地的杜若：“看好他，這個人有大用。”
蕭青闕點點頭，持劍站到杜若身旁。
雲諫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就見朔衡就兩眼一閉，當場暈了過去。
“朔衡！”
“師弟！”
…
熟悉的閣樓，熟悉的場景。
以及站在朔衡眼前，那個仍舊白裙飄飄的少女。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塔靈笑了笑，“雖然靈魂會有些疲倦，不過回去休息幾天就好了，不會影響你日後修行。”
“此次，多謝前輩相助。”朔衡抬手行了一禮。
若是沒有塔靈在，只怕他還要再多花點積分才能擺平此事。
這塔靈替他省了不少積分，確實該感謝一番。
“沒關係啦，這也是我的職責所在。”塔靈眨眨眼，笑道，“畢竟，鎮魔塔就是為了鎮壓古祭壇而生。
可這樣的祭壇，整個【荒古】裡共有九座。”
朔衡斂眸：“前輩，若是晚輩不開門，奉神的人便進不來鎮魔塔嗎？”
“那是一種特殊的禁制。”塔靈笑了笑，“昔年倒是有某些傢伙想強闖進來，但是都被禁制當場絞殺了哦。”
朔衡瞭然的點點頭：“前輩剛剛說祭壇有九座。所以【荒古】中的鎮魔塔，也有九座？”
“這麼說的話倒也並不準確。”塔靈摸摸下巴，“因為並不是每處戰場的鎮壓之物都是以塔為原型。
唔……讓我想想，好像有個地方是……一把劍？”
看來直接滿世界找塔的計劃是泡湯了。
“您知道他們在哪兒嗎？”
“距離比較近的話，能感知到一些。但是如今【荒古】破碎，跟我記憶中已經大不一樣啦。”塔靈點點頭，但話風一轉，“不過我也並不建議你現在就去找它們哦。
甚至你來找我的時間，都稍微早了一些呢。”
朔衡挑眉：“還望前輩解惑。”
“說起來也簡單，如今鎮壓和被鎮壓之物都剛好處於平衡狀態。
你們找不到，那些傢伙知道進不去，這副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的局面，反而是最安全的。”
塔靈繼續道，“因為，失去禁制的半神器並非天下無敵。
那禁制，是由數個真我境巔峰強者耗費全部精血打造。
堪稱神明之下，無人能破。
有禁制保護，他們反而更加安全。”
朔衡找到了塔靈話中的漏洞：“我也可以帶您、帶整個鎮魔塔離開這裡，尋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不可以哦。”塔靈笑著搖搖頭。
“因為……
我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大陣的陣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