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聊得好的時候就還算有耐心的回答問題，一碰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你這小輩”。
朔衡笑笑，雖然沒套到話，但也不惱。
成卓則若有所思的看了朔衡一眼。
“這片海里怎麼一點兒活物都沒有？”姜芍華跟在成卓身邊，眼睛在海里四處亂看。
玄青無奈回答：“原本有在此地生存的種族，但也基本都被吾等叫去攻城，再加上黑洞不斷抽離海域之中的靈氣，所以如今還能在海中看到的萬族就更少了……”
其實若非迫不得已，誰又願意打仗呢？
更何況玄武族為了安定，避世已久，並不喜歡戰火紛飛的時代。
但沒有辦法，他們總要繼續生活。
朔衡感受了一下海中的靈氣。
可能是因為他們還沒到達深海的緣故，所以並沒感覺跟外界的靈氣濃度有甚麼差距。
但越向下潛，體內的靈氣運轉就越有一種滯澀的感覺。
原本萬物綻放生機光彩的海洋如今更是死寂一片，安靜得甚至能讓人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們到了。”玄青忽然停下腳步。
他抬手在指尖劃開一道口子，隨後將滴血的手指放在前方肉眼不可見的結界之上。
下一秒，結界破開裂隙，展露出內部蔚藍清澈的海水和明光閃爍的海洋生物。
會發光的珊瑚，舞動著觸手的海葵，長得醜卻在額前提著個“小燈泡”的鮟鱇魚……多種多樣，琳琅滿目。
“跟我來。”玄青先一步跨入裂隙之中。
朔衡和成卓對視一眼，帶著姜芍華跟上腳步。
一進去，濃郁的水靈氣撲面而來，朔衡也清晰的看到了遠處數以萬計的海底洞窟。
這是可以移動的海底小洞天？
朔衡不動聲色的四處看了看，發現了幾處聚靈大陣留下的痕跡。
玄武族不愧是從遠古傳承下來的種族，即便是深海被黑洞佔據，也順利的把棲息地挪了出來。
只可惜，若是黑洞繼續擴大，即便是有結界保護，這片洞天也確實不再適合在這片海域中存在了。
“你們要見族長大人，需要等本座先去通報。”玄青示意一旁的幾個玄武族人給朔衡四人安排個暫時的去處，“若是族長願意見你們，我會及時找你們。”
“那就有勞了。”付榮頷額應了一聲。
…
這一等，就等了兩天。
朔衡老神在在的喝著海域中獨有的海神花花茶，成卓也不慌不忙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唯有姜芍華，在石洞裡走來走去跟腳底下紮了釘子一樣。
“…… 不是，你們都不著急嗎？”
成卓笑笑：“著急有甚麼用？倒不如放平心態慢慢等著。”
此事能成就成，不能成，那成卓也不會覺得失望。
反正，他們棲霞仙宮和姜家聯手，整片九霄界域少有能與他們抗衡的存在。
就算最後海中萬族真的上岸圈地，那勻出去的那部分資源，也絕對不會在他們兩家的份例中剋扣。
所以說到底，棲霞仙宮和姜家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儘可能的守護九霄界域的安定而已。
自從聽說過天怒界域的情況之後，兩家就把大部分精力用在調查奉神的蛛絲馬跡上。
世界核心……
這東西，絕對不能被奉神奪走！
三人正說著話，就聽見敲門聲忽然響起，隨即門外傳來了付榮的聲音：“三位公子，玄青道友來了。”
“請進吧。”成卓淡聲應道。
無論玄武族晾著他們的這兩天是為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還是為了別的甚麼，至少成卓要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
——你們玄武族態度欠佳。
他，棲霞仙宮的欽定繼承人，不，滿，意！
朔衡饒有興致的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意。
成卓是個有意思的人，他看似溫和，實則高傲的內心一點都不輸於姜芍華。
他們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或許有差別，但芯子都是一樣的。
錚錚傲骨，凌於塵世，俯瞰世人。
所以別看成卓面上溫和，其實自有不好惹的那一面。
玄青走進來，見這三個容貌出色的青年皆坐在椅子上半點兒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動作不由得頓了頓。
但還是想到了族長大人的囑託，於是只能道：“成公子，姜公子，還有朔衡公子，族長大人有請。”
“本公子還以為，玄武族這是不打算合作了。”成卓笑了笑，又道，“過了兩日才來找我們，莫非是…玄武族派出去攻佔大陸的隊伍都輸了？”
“……”玄青無話可說。
這兩天，族長大人確實一直在等前線的訊息。
但兩日過去，全軍覆沒，甚至除了他玄青帶的隊伍之外，另外幾支隊伍皆有嚴重的死傷。
這才讓族長大人下定決心見朔衡等人一面。
“請。”玄青無可辯駁，只能轉移換題帶路。
成卓放下茶杯，也沒為難他一個在族長面前說不上甚麼話的人：“那就走吧。”
…
玄武族正殿所在，在小洞天的正中心。
其中有維持著整個洞天運轉的命脈，用極其堅硬的海鋼巖建造而成，其防禦能力堪比玄武的背甲。
並不華麗，但卻如同玄武這個種族留給朔衡的印象——沉穩，莊重。
“三位進去吧，付榮道友請留步。”玄青停在大門前，抬手攔住想要往裡走的付榮。
付榮沒有搭理他，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成卓。
成卓點點頭：“無事，就有勞付城主在這裡等我們出來了。”
“是。”
三人推門走進大殿內部。
海鋼巖顏色漆黑深沉，但大殿的裡面倒是並不讓人覺得陰暗，反而有許許多多發著光的珊瑚和海草點綴，甚至朔衡還在其中看到了一隻巨大的水母搖曳生姿。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烏龜和水母好像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關係吧？
這玄武族族長倒是有意思，竟在玄武族大殿裡養水母，是看著餓了就過去啃一口嗎？
三人緩步向裡走。
臺階盡頭的高位上，朔衡看到了一位目光沉沉的男子。
就如同玄青所言，這位族長看起來甚是年輕，看起來一副比朔衡三人大不了幾歲的樣子，但朔衡卻能從系統面板看到，他的修為赫然是——
人間境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