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大片光怪陸離的顏色填充著朔衡眼前的世界。
領域破碎引發的動盪堪比天崩地裂，而這光景呈現在海域中時，掀起的就是萬丈海嘯奔騰。
卻又有一條深長的溝壑橫跨在海域之中，及時攔截了洶湧的海嘯。
朔衡向後退出千里之外。
雖說領域已破，但大聖境強者豈是那麼容易輸的？
就算落了下風，防禦力強如玄武這般的狠角色也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在朔衡心中，戰局已定。
他安穩後撤回到成卓和姜芍華所在的海域。
…
“朔道友！”成卓看到人回來，下意識迎了上去，“情況如何？沒受傷吧？”
朔衡笑笑：“我沒事，那邊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
說著，又看了一眼站在成卓身後滿臉複雜的姜芍華，隨後把視線調轉回來：“成道友是否要留他們活口？”
成卓在朔衡離開的這段時間已經接收到城池那邊兩人傳來的訊息，知道是朔衡力挽狂瀾救下了“危在旦夕”的城池，又說出不讓他們殺了玄武的話。
其實成卓的本意也是不想跟這種深海大族結仇的。
況且玄武族一向避世，他們跟棲霞仙宮之間沒有任何仇怨，完全沒必要趕盡殺絕。
但是這話若輪到成卓來說，就會顯得他心慈手軟，放跑了攻城的罪魁禍首。
而由朔衡主動提出這個觀點，就顯得剛剛好。
“既然朔道友替他們說話，我本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棲霞仙宮與玄武族之間，尚有轉圜的餘地。”成卓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站在他身後的姜芍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切。
兩個裝模作樣的傢伙。
“不過，這次能在此地遇到朔道友，倒是很巧了。”成卓開始不動聲色的打探訊息。
他確實有些懷疑朔衡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現在的情況是朔衡幫了他們的大忙。
所以這份懷疑，肯定不能擺在明面上。
朔衡笑了笑，沒有在意成卓的試探：“這些年我本就在上界四處歷練，聽說九霄界域這邊有情況，就想著過來看看，也算是漲漲見識。”
強龍不壓地頭蛇。
成卓的試探，是為了九霄界域的安穩，朔衡不會放在心上。
“原來如此。”對於這番說辭，成卓並沒有理由懷疑。
這些日子他也收到了不少關於朔衡的訊息，朔衡口中的“歷練”在他看來是很正常的修行傳統，即便是成卓也逃不開要下仙門歷練的情況，更何況朔衡呢？
而且他們這類人，便是喜歡哪裡有危險有熱鬧就往哪兒鑽。
“我聽說，深海之下的那座秘境無人能進入，可是真的？”朔衡好奇的問道。
姜芍華接話：“當然是真的，否則我們姜家和棲霞仙宮也不至於拖到現在還遲遲不出手！”
那樣，也就不會有海妖萬族攻城的事發生了。
成卓的眼神從姜芍華身上一掃而過，示意他別亂說話。
“沒想到朔道友的訊息如此靈通，其實不只是秘境的問題，那黑洞的存在也……”
朔衡假裝沉吟片刻：“此事結束之後，我會下海檢視。”
姜芍華一聽這話，直接把成卓剛剛的警告拋之腦後：“你也要去？！”
“也？”朔衡挑眉，看到姜芍華懊悔的想要捂嘴的表情，頓時樂了，“看來兩位道友出現在這裡，是想去深海一探究竟啊。”
成卓眼見目的暴露，便懶得再掩藏，直接大大方方的把話說清楚：“棲霞仙宮和姜家派出了不少人前往調查，卻拿那秘境一點辦法都沒有。這秘境和黑洞幾乎同時出現，我懷疑，兩者之間必有聯絡。
所以，若能為仙宮和家族盡一份力，我們兄弟二人自然不會推辭。”
果然如此。
朔衡不動聲色的沉默片刻。
之前就懷疑兩者之間會不會有所關聯，沒想到從另一人口中也聽到了這樣的猜測，倒是讓朔衡對這件事更加篤定幾分。
“那我們不如現在就去……”姜芍華興奮的搓了搓手。
“不可。”
“姜道友稍安勿躁。”
兩人同時勸阻，讓姜芍華無趣的撇了撇嘴：“好好好，你倆才是一路的，我不說話還不行了嗎？”
成卓沒慣著他，朔衡卻笑著安撫：“姜道友，現如今跟玄武族之間的事還沒解決，不是該離開的時候。”
姜芍華輕哼一聲：“行，我知道。”
…
大聖境的戰場終於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平靜下來。
但海域和空間的千瘡百孔卻需要時間去修復。
兩個半仙強者依舊打得有來有回，但那為首的玄武見到自己的族人都被抓了，心知這場攻城是打不下去，不由得心中嘆息。
付榮城主收到成卓的傳音，眸中神色一閃。
“玄青，本城主奉成卓公子之命與你談判。只要你認輸，他就不會讓人傷害任何玄武族人的性命。”
玄青聞言卻只是冷淡道：“我憑甚麼相信你們。”
“憑我們是棲霞仙宮和姜家的人。”付榮繼續遊說，“就算玄武族隱世，也該知道棲霞仙宮和姜家的名聲，吾等從來不屑於做那些違背約定的事。
況且，成卓公子早就說過不想跟玄武族結仇嗎，你以為公子他當初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嗎？”
玄青黝黑的眼睛閃過一縷暗光。
不由得想到雙方還沒打到這般天昏地暗的時候，那小子似乎確實說過類似的話，頓時連下手的攻擊都輕了不少。
付榮一見勸阻有戲，便再接再厲：“況且，你們玄武族這般籌謀著佔領地盤，還不是為了自己的族人？
若真能捨棄族人的性命，像你這樣的半仙強者，又何處不能去，非要來跟我們打仗呢？”
這話，倒是一擊即中的說到了玄青的心坎上。
一言罷，玄青默默停下攻擊的動作。
幽藍色的光芒將他大山般的身軀包裹，隨後迅速壓縮，最終變成一個正常人大小的球體。
玄青一步從藍色的球體中跨出。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夾金線的寬大長袍，長著一張威嚴的國字臉，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威風凜凜的護國將軍。
“本座可以認輸，但你們要依言放過其他玄武族人。”
付榮同樣停下攻擊：“這是自然。”
戰爭若能和平結束，付榮這個沿海城池的城主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否則將來被海妖萬族打上門來複仇……
“玄青道友，隨本城主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