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朔衡拿出手帕擦手的樣子，鬱危樓冷笑一聲：“哼，據我所知，你殺過的人，可比我多多了。”
朔衡倒沒否認這一點。
無論是面對奉神，還是他經歷過的多次大戰，死在他手裡的人確實一點都不少，只可惜……
“只可惜，就算我殺再多的人，我也依舊是梵陽界年輕一輩的正派魁首。”朔衡憐憫的看著他，“而你，哪怕只殺一個，也會被此世間所有正道修士喊打喊殺。
別灰心，因為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嘛。”
朔衡語調低沉語速平緩，然而說出來的話卻字字錐心。
即便是連鬱危樓這般三觀扭曲的人也有點兒承受不住：“……可笑，即便是不被世人所認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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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衡勾勾唇，沒再說話，把目光投向身後不停逸散的翠色與銀灰交織的能量之中。
鬱危樓也沉默下來。
他動了動手腳，發現朔衡捆得並不算緊，可他卻無力掙脫。
這個人……好強！
朔衡仔細看了看林未醒如今的狀態，感覺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才能融合完成，便重新轉過頭來，看向鬱危樓：“那些內門弟子在哪兒？”
“你果然知道……”鬱危樓很是不解，“那你為甚麼不在一開始就阻止我，反而讓我……”
話說到這裡，鬱危樓突然反應過來：“你是故意的！”
“確實是想看看你葫蘆裡賣得甚麼藥。”朔衡笑笑，“畢竟敢犯來我頭上的，除了奉神，你還是第一個。
當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只可惜你的計劃看起來還是有些粗糙啊。”
竟然以為縛靈鎖那種東西就能困住他。
殊不知，除了靈氣修為之外，他的肉身也是聖境之下的頂尖嗎？
那種鎖鏈，隨便一掙脫，便斷了。
“既如此，剛剛我剖林未醒根骨的時候，你又為何不阻止我？”鬱危樓企圖發現一些朔衡話中的缺漏，“你明明有機會救他！”
“沒必要，不是嗎？”朔衡淡笑著看向這個好像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青年，“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事實。我早說過的，即便只有林師弟一人，你也奈何不了他。”
鬱危樓似是想到甚麼，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會預言？”
“不會。”朔衡勾唇，“我只是足夠相信。”
相信氣運之子能化險為夷，也是一種信任吧？
“想要讓根骨進化並不容易，林師弟需要這樣的機會。而你，恰好又把這個機會主動送到了他手裡。”
鬱危樓眼睛紅得幾欲把眼前之人大卸八塊！
原本是想讓林未醒跌落神壇，卻意外幫他成就了更高的天賦。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當然，你計劃中最大的失誤還是因為……你找了我。”朔衡輕聲道，“你應該搜魂了那些內門弟子的記憶，可既然知道我是強敵，不想著避免，反而想把我引上鉤來。
你從心底裡就看不起正道的人，因為你覺得我們迂腐死板，思想不懂變通。
所以你輕視我，還因為你想證明自己可以把我這個‘梵陽界第一天驕’踩在腳下。”
一邊說著，朔衡面露憐憫之色：“說到底，修行最忌諱的‘貪嗔痴’，你倒是一個不落。你不甘心就這麼成為一個邪修，可偏偏你做的事，盡是邪修所為。”
噗！
鬱危樓被氣得當場噴出一口血。
【叮，【鬱危樓】臣服值+10，恭喜宿主獲得積分5000】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鬱危樓聲音嘶啞，斷斷續續的問道。
朔衡卻沒再這個話題上糾纏：“告訴我，那些內門弟子在哪兒。”
“呸！”鬱危樓吐出一口血沫，“除非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否則我絕對不會告訴你。”
即便淪落到這般境地，鬱危樓依舊沒放棄活著。
“你放心，你這條命，當然得留給林師弟來處理，我是不會動手的。”朔衡笑道，“你的生死不由我掌控，但如果你不說的話，我也可以搜魂。
不過你放心，我的技術很好，一點都不會痛，也不會讓你的神魂出現任何問題。”
“你……啊！！！”鬱危樓瞳孔一縮，剛要拒絕，朔衡的神魂之力就不容抗拒的闖進了他的靈臺之中。
在聖境巔峰的神魂強度壓制之下，鬱危樓淺薄的反抗就像是一張一捅就碎的紙，十分輕易的被朔衡壓制住了。
他闖進靈臺，掀起回憶，直接把鬱危樓從小到大的記憶看了個遍。
渾身是血倒在地上卻被像死狗一樣拖起來繼續訓練的，泡在血池和毒池裡苦苦掙扎卻最終被吞沒的……
原本呈現在紙張上的故事突然以電影的形式出現在朔衡眼前，還是讓他皺了皺眉頭。
比起鬱危樓來，很明顯那個養大了他的邪修更該死。
只可惜，從根上就長歪的樹苗，除了被連根拔起之外，朔衡想不到其他還能扭轉鬱危樓認知的方法。
而且這件事的決定權，到底也不在他手裡。
半晌，朔衡終於找到了關於蒼瀾仙宮內門弟子的那段記憶，他施施然的從鬱危樓的靈臺中退了出來。
此時，發白紅眸的青年就像個溺水的人一樣昏死了過去，臉上滿是驚恐和淚痕。
【叮，【鬱危樓】臣服值+20，恭喜宿主獲得積分】
“……你看到了甚麼？”
陸縱橫走了過來。
他剛醒來一會兒，就見到了朔衡搜魂的全程。
而作為旁觀者，他同樣看到了鬱危樓一瞬間變得驚恐而怨恨的神情。
“醒了？身體感覺如何？”
“除了頭有點疼，別的都還好。”陸縱橫活動了一下身體，“他就是樓成？”
“看來你也不傻嘛。”
陸縱橫翻了個白眼：“你不在的時候，我可都是自己一個人歷練！”
如果他是個傻子，早就被這個世界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還有，你別看陳塵那小子在你面前一副二愣子的樣子，實則在外人面前，他心裡清楚的跟明鏡一樣。”
總之，能在修仙界混下去的，真正的傻子又能有幾個呢？
朔衡笑笑：“你剛剛問我看到了甚麼，確定想聽？”
陸縱橫點點頭。
朔衡沒有拒絕，只是伸出手指點了一下他的眉心：“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