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大帝強者相伴，朔衡道友不愧是梵陽界的頂尖天驕。”
雖然朔衡話中的含義代表自己跟那位大帝強者之間並不十分親近，但這話孟蓮能信嗎？
當然不能。
再不親近，如今那位帝境強者也是毫不退縮的擋在了眾人之前，再加上朔衡剛剛跟朱君赦交流的樣子，孟蓮又不是沒看見。
甚麼“能說得上幾句話而已”，那都是謙詞。
真正的情況，恐怕那位大帝強者就是蒼瀾仙宮派來的護道者也說不定。
思及此，孟蓮又看了看那邊帝境妖獸被壓著打的戰場，心臟忽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父親在風雷城佈下手段，這些年來他也吞噬了不少海妖的神魂。
但帝境妖獸，他還是第一次見。
若能得到這傢伙的神魂，那他的水靈根說不定就能……
一飛沖天！！
朔衡靜靜的遙望戰場，並沒有在意孟蓮的沉思。
遠處。
就算那帝境海妖不是朱君赦的對手，但到了這種層次之後，想要一擊制敵是非常困難的——除非朱君赦的實力比那海妖強上數倍。
原本，憑他沒被梵陽界壓制過的實力可以做到。
但現在，他也不得不跟這隻巨鯨模樣的海妖纏鬥一陣。
東海巨鯨，肉身近乎黑色，光滑的面板如同漆黑的鎧甲一般堅韌。
一對長在身側的魚翅寬大纖長，肆意展開後直徑近千米，隨便在海中翻一個身，都能掀起滔天的海浪。
此刻，它的身上已然多了許多深可見骨的傷痕。
甚麼鎧甲，甚麼肉身。
在朱君赦的利爪面前，顯得十分不堪一擊。
“原來這就是帝戰……”
陸望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雖然時不時掀起的海浪遮蓋了他的視線，但他還是看得分外認真。
孟蓮注視著一邊倒的戰場，思索著自己該如何跟朔衡開這個口。
朔衡當然能察覺到孟蓮頻頻投向自己的眼神。
不過，他可不會當第一個開口的人。
想要甚麼東西，還得看孟蓮把自己擺在怎樣的位置上，又能給他開出怎樣的條件。
於是，在一片沉默只聞風雷海嘯之音陣陣時，孟蓮終於開口了。
“朔衡道友，不知那位前輩是否願意出售帝境妖獸的骸骨？”孟蓮面上一派溫和笑意，根本看不出內心是如何翻騰，“風雷城願意在原本的標價上，再提高兩成。”
“帝境骸骨，無論放在哪裡都是值得爭搶的存在。”朔衡先是愣了一下，繼而笑笑，“這還要問問朱前輩同不同意。”
朱君赦肯定是無所謂的，畢竟憑他的實力，帝境妖獸的骸骨對他已經沒甚麼太大的幫助。
關鍵在於，朔衡不會一口就答應下來。
——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帝境妖獸的神魂，孟蓮絕對不會放棄。
眼見自己提高了兩成的價格，朔衡依舊錶現平平，孟蓮心中說不上失望，但卻也有些隱隱焦急。
帝境妖獸的骸骨對梵陽界的人而言可遇不可求，可謂一身都是寶貝。
每一根骨骼，每一滴帝血，都是千金難買的好東西。
把帝境妖獸搞到手，等孟蓮吸收完殘魂，剩餘的肉身不會受到半分影響，還能轉手拿出去賣錢。
就算是提了兩成的市價，他們孟家也不虧。
可孟蓮算計的清楚，朔衡心中同樣清楚。
這個價格，他不滿意！
…
單方面的虐殺持續了整整三天。
可以看出帝境確實是不好殺，即便是朱君赦這般的熟手也要充滿耐心。
直到——
一聲嘹亮而穿透人心的鯨鳴在第四天，天光破曉時響起。
充滿了絕望和哀傷，以及對於即將死去的深深不甘。
漫長的回聲傳遍海域。
與此同時，朔衡再次看到了血色當空，鋪成一條長長的宛如廊橋的帝血長虹。
那是天道對帝境強者逝去的哀悼。
連風雷城上空一向陰雲遮蔽的天氣，都被破開雲層後的燦爛晨曦短暫籠罩。
…
“死……死了？”
“帝血長虹啊，沒想到當年梵陽界與那個勢力大戰之後，竟然又一次見到了。”
“以前幾千年都不一定能看到一次的場景。”有人感慨，“看來【荒古】真是要亂起來了。”
“嗤。再亂，也跟咱們這些小人物沒甚麼關係吧？”
那人翻了個白眼：“你懂甚麼？那叫大勢所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越是他們這樣的小人物，生和死就越無法引起注意，反而是最容易在亂戰中被犧牲的存在。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當然希望【荒古】永遠都不要亂。
只可惜，看現在這動不動就死人的情景，估計是不可能了。
…
城牆上，風雷城城主姍姍來遲。
“在下見過孟公子，見過朔衡公子。”雖然風震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個城主，但在這兩位面前，他還是隻有低頭的份。
孟蓮自不必說，那是他上司的親子。
而朔衡的身份更是擺在那裡，蒼瀾仙宮太初峰親傳。
說句不好聽的，連孟家都要受蒼瀾仙宮管轄，他一個小小的城主，見個面行個禮可不算過分。
“無需多禮。”孟蓮抬手示意風震免禮，“這幾天，你做得很不錯。”
風雷城離帝戰之處最近，而風震盡職盡責的安撫好了城中百姓的情緒，這一點甚是難能可貴。
“孟公子過譽了。”風震不敢託大，“這是在下身為城主應該做的。”
朔衡只淡淡的掃了那城主一眼，隨後就再次看向遠處，顯然是在等甚麼人。
下一秒，他勾唇笑了：“朱老。”
朱君赦出現在城牆上，朝朔衡丟過去一個儲物戒指，“那傢伙的屍體就在這裡了，儲物戒指用完記得還我。”
朔衡接過儲物戒，本想道一聲謝，又聽到朱君赦後半句摳摳搜搜的話，頓時無奈：“您要是缺，我可以直接多給您準備幾個。”
朱君赦瞥了他一眼：“不用，那是我小時候用的，留著收藏不行嗎？”
“行，行，您喜歡就好。”朔衡一邊口中應和著，一邊想想是該給朱君赦置辦些用得上的東西。
雖然他目前還是個靈魂體，有些東西確實用不上，但未來說不定還要重塑肉身呢？
提前準備著，到時候直接拿出來送人，也顯得他心中時刻記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