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其實我一直都沒跟你說過……”
無限忽然大笑起來。
蕪仙的聲音本是清冷中透著些許淡漠的，但換成無限來當這個芯子的時候，卻讓朔衡感覺到火一般的炙熱，充滿了少年時的意氣風發。
“當初你當著我的面叫出‘無限’這個稱號的時候，我心裡可是高興的很。”無限笑道，“高興我還未曾被人遺忘，高興我還能有被後輩叫出名號的那一天。”
“前輩的名字掛在九重塔最高的地方，所有人都能為之矚目。”朔衡的話並非是誇大其詞。
想當初阡重鏡僅在九重塔排行前十的名次，都能在阡流界域擁有如此大的名望，不難推測出‘無限’有多麼受人敬仰。
只可惜，無論是多麼驚才絕豔之人，都抵不過時間長河的流逝。
其實朔衡也曾思考過一個問題，明明達到仙人境……不，其實在達到帝境之後修士所擁有的生命便已漫長無涯，為甚麼還會有這麼多前輩黯然逝去。
當然，無限所擁有的因果不滅體，本身就是在不斷的轉生中逐漸完美的過程。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很久，可能來到蕪仙這一代也依舊不是最終的盡頭。
但無論如何，這就是無限和蕪仙的道，是他們修行的必經之路。
…
當無限與朔衡結束告別的那一刻，朔衡看到一身形似雲霧般虛無縹緲的魂體從蕪仙的身體裡飄了出來。
而蕪仙則兩眼一閉，倒頭暈了過去。
“蕪兄！”朔衡抬手扶了一把。
“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無限道，“我給他留下了一些有關道法的記憶，他如今主修陰陽因果之道，與你的輪迴之道略有相似之處。將來你與他論道之時，也能從我的記憶裡受益良多。”
朔衡拱手。
“前輩，您不是說您沒有殘魂，只剩記憶嗎？那如今這種形態是……”
“力量的顯化，終究殊途同歸。”無限沒有跟朔衡講解太多這類的話題，“看仔細了，或許可以幫你感悟一番靈魂之道！”
無限話落，整個人化為一團肆意燃燒的流光對著那渾圓玉珠俯衝而去。
騰起的火焰呈現出森白的顏色，把無限的魂體全部籠罩其中。
——那是靈魂燃燒凝成的火，是無限對奉神肆意宣洩的怒！！
即便相隔很遠，朔衡依舊感受到了那縷火焰熾熱的溫度。
他架著昏迷的蕪仙，被迫向後退去百里之外。
遠處，火光升騰。
何為“烈火張天照雲海”——
何為“火迸金星上九天”！！！
即便那火焰並不是豔麗的緋色。
然而在朔衡眼中，它卻擁有萬丈霞光，今朝凌駕於日月九天之上！！
“……前輩大義，晚輩永生難忘。”
——
——
“我靠，地震了？”
“說甚麼胡話，秘境裡也能地震？”
敖澄撇撇嘴：“我就是形容一下……對了，剛剛朔衡那傢伙是幹甚麼去了？有甚麼好事兒也不叫上我們一起。”
凰天凝嘴角一抽：“我看你就是沒事幹閒著蛋疼。”
敖澄被凰天凝罵了兩句，心中不忿，下手更沒個輕重，兩拳對著手底下做亂的一眾修士的臉砸了下去：“讓你罵我！讓你出去玩不帶我！讓你——”
轟——
轟——！！！
剛剛那一下震得還不明顯，如今在場的人卻是都感覺到了，頓時抬頭朝遠處看去。
只見那驚天一劍，破開長空，炸碎迷陣，如同一雙可操控天地的大手將雲遮霧靄的秘境的天給撕成了橫縱兩半。
“是朔衡師弟的劍道。”雲諫這段時間跟朔衡相處下來，自然對朔衡的氣息很熟悉。
“……你，你確定這是朔衡搞出來的？？？”敖澄一聲驚呼直接說出眾人的心聲，“你看看周圍那是甚麼，那可是仙氣！這傢伙怎麼就揹著我們成就仙人境了？他不是才五百歲嗎？？？”
“……”
雲諫沉默。
這個問題他也回答不上來，或許是朔衡的底牌吧。
但他知道，能讓朔衡用出這種手段來對付的存在，必然不是甚麼簡單的東西：“我要去看看……”情況。
一句話還沒說完，遠處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轟隆——
咔啦——
大陣崩殂之後，整個秘境更是亂成了一團。
不知道朔衡那邊情況如何，但原本被雲諫敲暈的那些人全都在莫名力量的影響下清醒過來，對著僅剩的七人發起了兇狠到極致的反撲。
郭無雙站在人群裡。
他本是提著刀殺進去的，但現在卻被髮瘋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各色攻擊找準機會就朝著他這邊打過來，讓他根本沒時間關注外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好漢難敵四手，尤其是眼前這幫人也不是甚麼垃圾廢物，而是能跟他同批進入羽化登仙台的天之驕子。
就算單拎出來不如他。
那十個，二十個，五十個，上百個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呢？
噗嗤——
郭無雙右臂被遠處射來的一箭貫穿。
他後仰翻身避過當頭劈來的一槍一刀，腰身扭轉的同時，左手快速把扎穿了血肉的箭矢拔了出來丟在地上。
“該死的……”
郭無雙把右手的刀換到左手，“這些傢伙，有完沒完？！”
大神通——疾風迴旋斬！！
狂風掀起怒號，郭無雙單手持刀，引動風暴陣陣。
渾圓輪轉的刀光之下，郭無雙的周身颳起一片腥風血雨。
雖然他很剋制的沒想傷了這些人的命，但要是再繼續這麼被動下去，他恐怕就要控制不住手裡的刀了。
雲諫和獨孤長夜幾人也只是勉強抵擋。
畢竟眼前還有不少他們的同門混跡其中，若是招數使得大了，傷筋動骨再所難免。
敖澄倒是在戰場裡混得還不錯。
他肉身強度是在場眾人中最高的，即便是真身下場在裡面飛個七進七出，這些傢伙也很難捅破他的龍鱗。
他本在一旁玩得起勁，恰好抬頭時，看見遠處沖天而起的銀白火光。
“我靠，怎麼還著火了？！”
此話一出，沒過兩秒。
唳——嗡——
又是一陣魔音灌耳，連雲諫都差點兒握不住手裡的劍。
“甚麼……情況……”
被千般萬般挑釁，躍動的明火終於怒了。
它化成火焰大網，把那玉珠從上到下捆了個結結實實。
隨後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最終，還是烈火勝過半子，將那暴起的魔音徹底壓了下去！
轟——
轟——！！
餘波盪開，漫天霜白。
或許是祥雲，或許是霧色，又或許是那焰火最後的慶賀歡騰。
總之，漫天火焰炸成星光點點，晃得敖澄滿眼都是刺目白光，一時間涕淚橫流。
“嘶——啊！！老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