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仙所言分毫不差。
當朔衡走進獨屬於他的營帳後，無限瞬間頂號，差點讓正在走路的蕪仙一個沒站穩栽在地上，好在被無限及時穩住了。
朔衡沒等無限說話，直接開門見山：“您對羽化登仙台瞭解多少？”
“是‘我’當年活躍的那個時代就已經出現的頂級傳承，歷史極其悠久。”無限說道，“怎麼，你覺得這裡有問題？”
朔衡沒有回答，只是忽然直視著他的眼睛：“您相信我的直覺嗎？”
“相信。”無限回答的毫不猶豫。
他看出朔衡對他的回答似乎有些疑惑，於是笑著解釋道：“越強大的修士就越相信自己的直覺。而像你這般被天道氣運所鐘的……更是其中翹楚，我沒道理不信。”
朔衡點點頭表示明白：“所以我想知道這羽化登仙台跟奉神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
無限盯著他看了半晌，沒贊同，也沒否認。
朔衡恍然明白了甚麼：“不能說？”
“嗯。”無限輕嘆一聲，“而且，事情的真相連我也不是很清楚。”
朔衡便懂了。
奉神跟羽化登仙台之間有關係。
但具體有甚麼樣的關係，奉神在其中做了怎樣的佈局，連無限也不知道。
“此次，朝天神宗的大長老主動提出要帶隊前來。他自當上這個位置，離開朝天神宗的次數就屈指可數，所以……”
所以這次主動提出帶隊，很明顯是抱有甚麼其他目的。
這件事天秦一直派人在查，李青凡就是其中之一，但也不知道是那大長老的行動太過隱蔽，還是他真的平日裡從不跟奉神聯絡。
總之，確實一直都沒查出來甚麼有用的東西。
“對了，還有一點也很奇怪。”無限把自己能說的事倒豆子一樣的說出來，“當初‘我’尚且在世時，那人就已經是‘大長老’了。聽天秦說，就是他贊成把羽化登仙台的名額與整片天怒界域中的大勢力一同分享。”
按理說，這種好東西要是放在無限自己身上，那肯定是要完整的掌控在自己手裡。
旁人都說是朝天神宗扛不住天怒界域的其他大勢力聯手施壓，但無限卻知道——
並不是這樣的。
若非當年那大長老力排眾議，非要一意孤行。說朝天神宗怕了那群烏合之眾嗎？簡直可笑。
朝天神宗的底蘊，豈是他們那些仨瓜倆棗所能窺視的？
鐵打的大長老，流水的神宗宗主。
現任天秦宗主，按照輩分來講也得叫那位大長老一聲“前輩”。
“敢問‘天秦’是……”朔衡眨眨眼。
“現任朝天神宗宗主。”無限笑了笑，“我與他的關係還算不錯。若說這世上還有誰知道我的存在，你算一個，蕪仙算一個，最後一個就是天秦。”
朔衡開始認真思考無限話中的含義。
首先，那朝天神宗的大長老肯定是有問題，這一點從李青凡的資料中也可看出一二。
而且這傢伙能在朝天神宗裡混到德高望重的“大長老”的地步，很難說奉神對天怒界域沒有甚麼特殊的企圖。
一根深埋在肉裡的釘子，若是硬拔出來，必然傷筋動骨，這也是為甚麼朝天神宗宗主一直採取監視而不強殺的理由。
根據無限所言，此次大長老主動請纓帶隊參加羽化登仙台，其目的或許有兩個。
第一，奉神在羽化登仙台的未知佈局需要定期檢查。
第二，奉神決定在這次羽化登仙台開啟時動手。
兩者擇其一，朔衡選二，因為這很符合他現在充滿心悸的感覺。
而且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否則真的遇到突發情況，應付不過來就遭了。
但無限所說的這兩段話裡，最值得朔衡注意的，反而是最後一段。
大長老主動要求將名額分給天怒界域的其他勢力，乍一聽或許是礙著其他大勢力聯合起來的實力而不得不妥協，但無限剛剛很明確的說了——
你大哥就是你大哥，想聯合起來搞事，那也是半點兒不在怕的！
於是，奇怪的現象誕生了。
朝天神宗的人礙於大長老德高望重，想著或許是因為甚麼別的緣故，選擇聽話。
外面的人覺得是自己的聯手施壓成功，高興都高興不過來了，誰還能想著裹了糖衣的霜糖裡面是不是埋了一顆炮彈？
最後，雙方一拍即合，共同分享了羽化登仙台的固定名額。
已知：大長老有問題。
得出結論：分出去的名額，跟奉神有關。
可奉神搜摟這麼多天驕進入羽化登仙台，目的呢？
很明顯，這也是無限和天秦那些人一直在調查的東西。
朔衡垂下眼眸，覺得這事果然還是得親自進去看看才能查清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一遭，躲不開。
但，還有一個或許能得到答案的最簡單的方法。
“那老傢伙甚麼時候能出現？”朔衡看著系統揹包裡僅剩一個的人物卡，覺得自己給它安排了一個收益最大化的結局。
無限心領神會，知道朔衡口中的“老傢伙”就是大長老。
他不由得笑了一聲。
平日朔衡講禮儀懂禮貌的時候，那是一口一個前輩，一口一個道友。
但私下裡談起不喜歡的人時，又坦率到可愛，讓人完全不覺得粗鄙。
“來到這裡駐紮之後，他就一直在營帳裡沒有出來過。”無限道，“或許等秘境入口開啟那日，你會見到他。”
無限沒問朔衡要見大長老是為了做甚麼，他相信朔衡能做到現在這種地步，旁人所見，只是他眾多能力中的冰山一角，所以無需刨根問底。
朔衡摸了摸下巴。
“我覺得這次奉神可能會動手，果然我跑到上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還是有些用處？”朔衡手上把玩著摺扇，幾乎能玩出一朵花來，“這件事我稍後就會告知師父和幾位前輩，希望您也能跟朝天神宗的宗主大人通個氣。”
“放心，我會轉達。”
就算朔衡不說，無限也是要這麼做的。
大長老實力強悍，尋常人根本不可能被安排過來盯梢，所以無限會讓天秦派來一位真正的強者以防萬一。
——登神三步。
在朝天神宗之中，可不算稀缺。
“那就多謝了。”朔衡笑笑。
無限搖搖頭：“無需道謝。你我之間，也算是合作的關係。大長老的問題，更是朝天神宗的責任，絕不會讓你一人承擔。”
聞言，朔衡也只能在心裡感慨一句——
果然大勢力就是敞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