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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蕪兄的意思是，其實你身體裡還有個第二人格？”
雖然蕪仙不知道第二人格是甚麼，但從字面意思來說，確實也不無道理。
“若是我能融合這段記憶，或許就能對奉神多一層瞭解。”蕪仙冷靜的分析道，“但目前而言，我還沒能找到融合這段記憶的方法。”
平時蕪仙跟‘他’搭話，‘他’也一向是愛搭不理的，有時候興致上來了才會理他兩句，但關鍵的東西一概不提。
之前雲諫提醒過關於蕪仙這個人不簡單的事，朔衡也確實調查了一番。
關於因果不滅體的資料並不多，朔衡還是從系統004中瞭解到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比如“前世記憶”，這東西並不是因果不滅體的每次轉生都能擁有的，具體還是要看“命”。
因果，命運。
兩者相輔相成，又密不可分。
“多謝蕪兄的信任，我很高興。”朔衡笑了笑，“但若是單論因果不滅體，我的瞭解恐怕尚不及你，想要融合記憶，大約是愛莫能助了。”
不是朔衡不想幫忙，而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忙。
蕪仙卻很是認真道：“我能感覺到‘他’對你的在意，雖然做不到心神相通的程度，但……”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
只是蕪仙如今驟然回想起‘他’出手擊敗雲諫的那次，究竟是‘他’僅為了取勝，還是因為甚麼別的緣故？
朔衡挑眉。
老實說，蕪仙能主動告訴他這麼私密的事情，他還是驚訝的。
既然蕪仙被其困擾，若能幫上忙，他自然不會推辭。
思及此，朔衡默默注視著蕪仙的眼睛，好像要透過那雙淡然的黑眸望進他的靈魂深處。
蕪仙被他看得瞳孔一顫。
“哎……”
嘆息聲出現時，朔衡微微一愣。
那一刻，他發現蕪仙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些甚麼。
那雙黑眸變得似乎比冰山更加冷漠，還夾雜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滄桑。
……該叫他甚麼呢？
既然是蕪仙轉生之前的記憶，叫一聲前輩應該不過分？
“初次見面，前輩。”朔衡回過神來，拱手行禮。
“當不得一聲前輩。”
‘他’道，“我既是他，他既是我，你與他是平輩，自然與我也是平輩。”
朔衡從善如流，直接換了個話題：“剛剛我與他的談話您應該都聽到了。”
“我一直都聽得到。”
‘他’還是第一次用真實的眼睛注視眼前的青年。
比起曾經只能躲在蕪仙的識海中透過第三者的角度來觀察，蕪仙的眼睛所傳達的感受無疑更加真實。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當你真正注視他時，才會發現他的優秀只從外在表象上就能顯露出來。
朔衡笑笑，對於‘他’的存在並沒有那麼感興趣，只是想著幫蕪仙探一探底：“您有甚麼想告訴他的嗎？”
‘他’回過神來，深深的看了朔衡一眼：“不必太過在意我。蕪仙是一個嶄新的生命，而不是我的傀儡。當完成應盡的使命後，我就會離開。”
這個離開，是指徹底的死去，還是脫離蕪仙的肉身後重生——‘他’沒提，朔衡也沒問。
見過許多次分別的朔衡早就明白，活著，這兩個字並不是所有人的追求。
流沙前輩一道殘魂只是為了留下傳承，雄鳳前輩義無反顧的投身火海只是為了達成昔日立下的契約。
而‘他’的使命，又是甚麼呢？
朔衡認真道：“若是需要幫助，您可以隨時找我。”
‘他’很想對朔衡說：你才是最關鍵的一環。
但理智勝過感性，最終只是操控著蕪仙的身體點了點頭。
生來就揹負這樣的命運，真的是朔衡所希望的嗎？
他們這些當前輩的總是語焉不詳，其實也有一些原因是不想讓朔衡過早的接過那些所謂重擔，無端增加他的壓力。
若是朔衡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恐怕會無奈的告訴他——自己早就知道了，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
畢竟主線任務就掛在他的任務面板上，難道還能看不到咋的？
忽然，朔衡挑挑眉，對識海里的004道。
【小四，你有沒有忽然覺得蕪仙這個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之前還從未聯絡起來，但現在見到了‘他’，朔衡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曾經一直沒有發現的靈感。
依稀記得，當年上界九重塔的榜首名為——無限。
蕪仙，無限。
難道，蕪仙轉生之前的那個記憶就是來自於……他？！
“您認識無限嗎？”
‘他’笑了。
“你果然很敏銳。嗯，準確的說，我只是一個承載了無限記憶的空殼。”
不是無限本人，卻承載了他的記憶。
說起來其實也沒差，畢竟人的性情，本就是用經歷和記憶堆疊出來的。
朔衡笑笑：“當年爬上九重塔，無限的稱號實在讓人記憶深刻。”
擁有無限可能，難道不是所有人最渴望的祝福嗎？
“從萬族歸葬之地離開之後，我知道你是‘至尊’。”無限笑道，“當年你尚未成就真正仙體便成為總榜前十，如今，恐怕第一的寶座我是坐不住了。
倒不必顧忌我。若有時間，再去爬一次九重塔吧，那裡或許有你需要的東西。”
朔衡點頭應下。
“時間不多了。”無限突然說道，“剛剛我告訴你的話，你可以盡數轉達給他，除了我的身份。”
朔衡眨眨眼睛：“明明你們兩個可以直接在識海里交流……”
為甚麼非要讓他來當這個傳話筒？
“我不想跟他有過深的牽扯。如果當初不是為了親自試探你，恐怕我也不會在他面前暴露我的存在。”
無限的聲音越來越輕，朔衡知道這是蕪仙的意識即將重新掌控身體的徵兆。
趁著最後一點時間，他輕聲問道：“那您試探出結果了嗎？”
“可惜……沒能來得及和你打一場……”
“……”
原來這幫傢伙都是想跟他打架啊。
一個雲諫，一個敖澄，一個楚硯，現在還多了個無限……嗯，或許蕪仙本人也很想跟他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場。
“……還真是讓人頭疼。”
“甚麼讓人頭疼？”蕪仙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朔衡搖著折雲的喃喃自語。
朔衡看著重新掌握身體的蕪仙：“沒甚麼。有甚麼不舒服嗎？”
蕪仙搖搖頭：“之前有幾次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識，我便猜到了一些不對的地方。或許他用我的身體幹了甚麼，但我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嗯……這是當然的了。
人家一個掛在九重塔榜首的“無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還能讓你發現他的馬腳嗎？
吐槽是這麼吐槽，但朔衡還是盡職盡責的把無限的話轉述了一遍。
蕪仙愣了愣。
“會徹底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