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比武一事，本來應由凌泉師侄親自對你說，不過目前看來，他似乎還未曾向你提及。”蒼梧的目光落在洺萬里身上一瞬，而後迅速移開，“既如此，便由本座來說吧。”
“天怒界域有一頂尖傳承，名為羽化登仙台。每千年可開啟一次，僅允許聖者之下的修士參與，每次開啟共有千個名額。
羽化登仙台被朝天神宗掌控，但千個名額他們不可能獨佔，且又不好隨意分配，所以每次決定各勢力所佔名額的方式，便是比武。
以實力定高低，以實力定名額，無人可置喙。”
朔衡理解的點點頭。
在修仙界，本就是靠實力說話。
誰實力強，誰拳頭硬，那當然就應該聽誰的。
“所以三日之後，便是第一輪宗門內部比武。
聖者之下，蒼瀾仙宮最後會派出實力最強的五十人參與朝天神宗的最終一戰。”
蒼梧的目光輕輕落在朔衡身上，“聽凌泉師侄說，你曾以渡劫修為逆斬聖境。既如此，本座可做主為你在內部比武中安排一個名額，不知你是否願意？”
蒼梧當然可以幫朔衡走後門，直接從最後進入羽化登仙台的名額中分配一個給朔衡，可那樣一來，不服者眾。
蒼梧並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出現。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朔衡展現出自己的天賦和實力。
縱有千百張嘴誇讚，也不如親眼見證一次。
只要朔衡能讓那些小傢伙們服氣，想來就算最後沒能進入五十個名額之內，分給他一個進入羽化登仙台的名額，也不會再受到甚麼阻攔。
朔衡沒有立刻回答要還是不要那個名額，反而問了蒼梧一個問題。
“回蒼梧師祖，不知想參與內部比武需要達成怎樣的條件？”
蒼梧淡淡回道：“聖者修為之下，還需在蒼瀾仙宮絕塵榜榜上留名！”
絕塵榜？
似是看出朔衡的疑惑，站在一旁的蒼旻笑著解釋：“絕塵榜乃是蒼瀾仙宮年輕一輩的天驕榜，聖者之下才能登榜。聖者之上，皆在天啟榜。”
絕塵，天啟。
中間跨越的是聖境鴻溝。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不能翻越這座名為“聖境”的大山。
朔衡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唇角微揚：“既如此，那三日時間，足夠了。”
蒼梧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朔衡身上沒有移開，聽到朔衡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他卻已然明悟了朔衡的選擇。
你說上界天驕看不起下界，那我也不需要走後門——我可以憑自己的實力，打上絕塵榜！
蒼梧一向淡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意。
“準。”
…
“你小子膽子是真大啊。”洺萬里捋捋鬍子，對朔衡嘿嘿一笑，“不過，頗有為師當年的風範！”
此刻，兩人正乘著仙鶴在去往太初峰的路上。
把正事說完之後，蒼梧主動給了見面禮，蒼旻和謝清漪同樣各自取出了一枚儲物戒指放到朔衡手中。
也不知道這個給晚輩見面禮的傳統是誰發明出來的，朔衡只想說——發明的好啊！
讓本就富裕的朔衡直接更上層樓。
“下界太初峰的臉面，是靠我們自己打出來的。”朔衡輕聲回應。
“你說得對。”洺萬里感慨的拍了拍朔衡的肩膀，“其實，下界太初峰傳到你這一代，才是第一次擁有進入羽化登仙台的名額。”
畢竟他們這些老傢伙全都是修煉到帝境後自己飛昇上來的，哪有機會進入一個僅允許聖境之下修士才能進入的傳承之中呢？
“那我就更不能給咱們這脈丟臉了。”朔衡笑了笑。
洺萬里笑道：“你從未給太初峰丟臉。”
…
“他們來了。”太初峰所在的浮空島上，正有四人圍著茶桌相對而坐。
此地高聳入雲，整座山峰的山尖上祥雲飄飄，看起來仙氣環繞。
從山頂垂落的瀑布沖刷石壁時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水聲潺潺，如環佩叮噹入耳。
洺萬里帶著朔衡乘仙鶴落在山巔，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美景。
身邊忽然騰起一陣白煙，等朔衡轉頭看去時，發現洺萬里已經徹底變了個樣。
他仍穿著那身白袍，只是容貌變成了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
黑髮披在腦後，竹簪束起一縷。
劍眉星目，俊逸瀟灑，好似一位乘風而來的俠客。
見朔衡看著自己發呆，洺萬里轉頭對人眨眨眼：“怎麼，不認識為師了？”
“……認識。”
帥哥一開口，那味兒就對了。
朔衡從沒見過比洺萬里還喜歡找樂子的樂子人。
“哎，畢竟我師父他老人家也在，我要是頂著那張老頭的臉去見他，估計得被他從山頂給打下去。”
其實這才是洺萬里真正的容貌，只是他平日裡並不很在乎這些，就喜歡頂著一張老頭臉到處招搖撞騙。
朔衡對他的愛好表示尊重。
“您高興就好。”
“走，去見見你的熟人！”
甫昀，殷竹。
至少那圍著茶桌的四個人中，朔衡確實看到了兩個相熟的面孔。
“見過祖師爺，甫昀前輩，寥冬師祖，師父。”
洺萬里依次行禮，同樣是在提醒朔衡眼前這些人的身份。
祖師爺？
朔衡的目光率先一步聚焦在甫昀身邊的男子身上。
眉眼如畫，清朗絕世。
端著茶杯的樣子輕鬆而隨意，卻又透出隱隱威嚴。
他的氣質很是雜糅。
既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又有中年人的沉穩果決，亦有老年人的遲暮倦怠。
但偏偏完全不相干的三種氣質合而為一後，讓他看起來充滿了神秘感。
“晚輩朔衡，見過諸位前輩。”
蒼瀾笑著放下茶杯：“小傢伙，初次見面。”
甫昀看起來很高興，畢竟他跟朔衡相處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可謂是感情深厚，原以為至少在朔衡突破帝境之前是見不到面了，沒成想這才剛過了幾天，就再次重逢：“小衡，過來坐。”
寥冬師祖是個面色冰冷的男子，不過他看向朔衡的神色還是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柔和：“不必多禮。”
殷竹就更不用說了，所謂的隔輩親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自己倒茶，上好的鳳竹毛尖。”
至於洺萬里，他是連眼神都懶得欠奉一個。
洺萬里也不惱。
開玩笑，最好殷竹這老頭就當完全他不存在，省得他都這麼大了還要三天兩頭挨劍鞘抽——關鍵是他還不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