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爆炸般的餘波從朔衡體內迸發而出，打著圈的向四周擴散而去。
這一下，直接撞散了朔衡新買的浴缸——本來也就是隨隨便便湊數用的，給帝血騰個地方。
現如今帝血藥液的藥性已然耗盡，浴缸也就沒了用處，朔衡無所謂的任它碎去。
雷獄鍛體訣，第三重，雷獄·臟器。
巔，峰！
朔衡猛然起身，渾身的筋骨和肌肉在極速泵動之下噼啪作響。
體內積攢靈氣的經脈也比之前寬闊了數倍不止。
“呼……”
朔衡緩緩吐出一口白煙，顏色竟跟身邊的混沌之氣別無二致。
他抬手掐訣，淨塵訣的效果頓時席捲全身上下，把之前留下的血液汙糟全部清理乾淨。
聖蓮法衣即便破損，只要不是被大卸八塊變成一灘拼都拼不起來的碎布，就還有著極強的復原能力。
所以現在，在朔衡有能力抗衡混沌之氣的蠶食之後，破損的聖蓮法衣便開始逐漸修復，不一會兒就重新變得乾淨整潔起來。
他抬手撣了撣袍角，如青竹般骨節分明的手指再次穿透白霧而過。
這次，無傷。
朔衡滿意的收回手，照著004調出來的地圖，開始直線向下。
區區混沌之氣，想攔他？
想都別想！
沒有了阻礙的朔衡直接一氣探底，首先入眼的，是七塊殘缺的碎片。
碎片呈黯淡的金色，邊角不規則的破碎著，其上偶爾閃過的符文複雜到讓朔衡根本難以分辨，而那些逸散開來的混沌之氣皆來源於此。
不斷的盪開，不斷的填充，最後形成一層類似於結界的存在，直到把這七枚碎片以保護者的姿態籠罩其中。
既是屏障，亦是守護。
“這是……”朔衡心中大驚。
即便是以他的見識，也根本沒想到自己能有機會看到這種東西存在。
而且還是以如此破敗的形式。
004的少年機械音在識海中響起時，夾雜著一絲連它自己也搞不明白的沉重。
【這是天道碎片，宿主。】
天道碎片。
四個字，讓朔衡心中頓時湧現出無數猜測。
是梵陽界的天道碎片？
不，不像。因為梵陽界的天道很完整，並沒有任何殘缺的表現。
朔衡回想起自己先前有所猜測的種種可能，一時間竟愣在原地。
既然不是梵陽界的天道碎片，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是，【荒古】天道的碎片！
來自於無數年前的【荒古】大陸，那個沒有小千、中千和大千世界的無比完整的宇宙。
【荒古】確實碎了，畢竟連天道顯化都碎成了這麼多瓣。
天道顯化當然不可能只有這七瓣合成的大小，而是目前朔衡只見到了七瓣，亦或是……只剩下七瓣？
不好說當年的【荒古】發生了甚麼才能達到如此炸裂的結果。
朔衡有些感慨，又有些沉默。
他見過一些來自上古的前輩。
在他當年尚且沒有這般瞭解【荒古】世界的時候，在那崑崙界域的秘境中遇到的那位能掐會算的老人。
亦或是在不滅火山親眼所見的以身殉道的真鳳，還有前不久遇到的軒轅聖殿的‘人祖’……
連他們都沒能阻止那樣一個煌煌大世的落幕。
現如今，這份責任在不知不覺間就被他一個小小的渡劫修士扛在肩上。
那一瞬間，朔衡無端覺得肩膀一沉。
有些重量，有些壓身。
——但他，甘之若飴。
因為，這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
這就是他身懷系統降臨此世的征途！
這就是他，重活一世——家人關愛，手足和睦，兄弟交心，擁有了前世所從未有過的一切，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還有那些，系統商城也罷，主線任務也罷，主系統的關照也罷。
前提是，他的所做所為對這個世界都有好的影響。
就算不為了系統任務，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那些被他記在心裡的人，讓他們擁有一個可以被期待的未來。
“呵……”朔衡忽然勾唇笑了笑，一雙眸子裡滿是堅定和細碎的明光。
…
他當然沒看到，另一雙隔著無數光年和歲月流轉的眼眸，正溫和而寬宏的落在他身上。
就好像在看著一個‘初長成’的晚輩。
…
“小四，這些碎片，能撿嗎？”
朔衡回神的很快。
諸多思緒在他腦海中只是一晃而過，下一瞬，他會更加堅定的踏向前路。
止步不前，庸人所為。
而他，會大步向前！
便是弒神——那又何妨！
【宿主，我好像可以把它們收容進系統空間。】
004的聲音聽起來也帶著些驚訝。
【但是宿主你最好不要上手去摸哦，就算是已經殘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道碎片，裡面的力量也是很可怕的。】
朔衡沒打算這麼不要命。
他連上面的符文看都看不懂，而且用手指頭想也知道，外面那些法則明珠估計就是這天道碎片中的力量溢位去的。
這要是上手一摸，隨便幾個法則打過來，在不用系統對抗的情況下，朔衡怕是要被碾得連灰都不剩。
他是對自己的實力自信，那也得分物件不是？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是碎成不止七瓣的天道，也不是他一個小小渡劫能隨便碰瓷的。
004能把它收起來最好，004收不起來，那朔衡也不會太過強求——反正以後還有機會。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是陳塵那小子進來，估計也只能拿走殘圖而已。
天道碎片這東西，他想動，也動不了。
004聽到朔衡的回答，立刻開啟系統空間，無形的力量把地上的七塊碎片托起，然後一股腦的塞進空間裡，再蓋上蓋子。
完事。
眼睜睜看著自家系統一同操作猛如虎，朔衡摸著下巴想了想：“如此看來，這七聖隕池算是廢了。”
是啊，連天道碎片這個孕育法則明珠的東西都被他拿走了，那七聖隕池的存在也就徹底失去了意義。
004伸出小短手摸了摸腦殼。
【那，那我再給它們放出來？】
朔衡瞬間被逗笑了。
“哈哈哈……不用，我只是隨口感慨。這是我們的戰利品，拿走也是應該的。七聖隕池不能用便不能用吧，左不過一個秘境而已，梵陽界還沒到離了七聖隕池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七聖隕池重要嗎？確實重要。
但你要說能重要到哪兒去……那也不是沒有平替。
所以，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