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在水深四百米處。
聽到耳邊傳來的異響，朔衡猛然睜開眼睛。
他朝著聲源處看去，就見到了讓人難以理解的一幕。
幾乎透不進光只能依靠明珠微光照明的深潭裡，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很多人形虛影。
它們的身形極其修長，四肢纖細到皮包骨的地步，還擁有著虛實不定的身軀。
朔衡起身。
這是甚麼？
【宿主，檢測到非生命體存在。】
非生命體……
朔衡眯起眼睛。
他想起來了，之前在軒轅秘境中遇到的那些乾屍，也是非生命體。
介於生與死之間的怪物，憑藉奇異的力量而誕生。
在五百米水深之上，這些黑影的數量並不多，零零散散的分佈著。
但在五百米水深之下，那些黑影的數量便多得幾近恐怖。
依靠法則而生？
這個想法在朔衡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後被他機敏的捕捉。
也是正在此時，朔衡看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三個黑影一齊扭頭，脖子幾乎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隨後死死的盯著他所站立的方向。
下一秒，一齊朝著他快速破水而來。
“啊！！救命！救命！”身後已經有人開始求救了。
前有敵人，後有尖叫。
朔衡摸不準這些黑影的目的，試探性的打出一道風刃。
青光在深潭中綻放的光芒格外耀眼。
它一路切開潭水。真空的縫隙在風刃劃過之後，兩邊的水流才再次迅速閉合，掀起一陣激盪的波瀾。
唰——
朔衡只見風刃直直從黑影的身體中穿透過去，卻沒有在它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甚麼？
朔衡微一愣神的功夫，三道黑影極速接近。
他們的四肢就是最鋒利的武器，一拳一腿的朝朔衡面門襲來。
朔衡猛然回神，快速向後退出一段安全的距離。
三道黑影如附骨之蛆般欺身而上。
……難道要用與法則相關的力量才行？
朔衡望著襲來的拳風，啪的一聲展開折雲。
裹挾著潭水的風旋匯聚盤旋，夾雜著凜冽的空間之意。
切割！
轟——
盪開的風旋瞬間碾碎了為首黑影的拳頭，它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手臂，但連線著拳頭和腕骨的部分已然消失無蹤。
果然有用！
朔衡不再留手，摸清弱點之後，這三道黑影加起來也不是他一合之敵。
他抬手凝聚三道風刃，大成級別的空間意境攀附其上。
風刃四周隱隱破碎的裂隙漆黑而深邃，正如那顆法則凝聚的明珠。
“去！”
咔——咔——
風刃無聲，但空間破碎有聲。
一路掃蕩過去，三道黑影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直接在意境的碾壓下化為飛灰。
黑影消散，留下了三塊碎片飄蕩在潭水裡。
朔衡抬手一招，把碎片抓在掌心。
那一刻，他感到一陣清明的涼意直衝靈臺，瞬間洗刷掉了靈魂深處的一絲疲倦和倦怠。
【宿主，經檢測，此物可以提高修士頓悟的機率。】
也就是一種輔助領悟法則的手段。
朔衡把三塊碎片放在一起，它們之間漸漸相融，從小小的碎片，融合成了一塊較大的碎片，還依稀可以看出碎片帶著些向上彎起弧度。
也許最終收集到足夠多的碎片後，它會變成一顆完整的球型？
“好東西。”朔衡把碎片貼身收好。
祁燕清在這時湊了過來。
他本就距離朔衡的位置不遠，彼時戰鬥開啟，他直接來到朔衡身邊分享情報。
“我剛剛領悟的是雷之意境。”祁燕清說著，手中泛出淡淡的雷光，隨即散去，“所以我使用雷之意境可以將那些黑影擊殺，但使用之前領悟的意境，則不能。”
“只能用在七聖隕池裡領悟的？”
“看起來是的。”祁燕清點點頭，“只是不知，如果是之前領悟的意境，來到七聖隕池後意境的掌握程度有所提升，會不會也能擊殺黑影。”
這個方法祁燕清無法嘗試，朔衡同樣無法嘗試。
畢竟他們之前掌握的意境並未在來到七聖隕池後提升過。
朔衡應了一聲，回想了一下自己現在掌握的意境。
風，雷，輪迴，潮汐……
自從掌握涅盤聖火後，輪迴意境臻至大成，距離圓滿僅一步之遙。
若是能在七聖隕池完成突破，也算不虛此行。
“需要嘗試。”朔衡輕聲道。
祁燕清點點頭。
能進七聖隕池秘境的修士都是天賦卓絕之輩，所以即便黑影第一次出現時有人表現出些許慌亂，不過最後還算是都穩住了。
至少在朔衡的感知中，剛剛那個喊救命的修士也成功用新領悟的意境斬殺了黑影。
五百米之上，潭水中的黑影被一掃而空。
“你也拿到這個了吧？”祁燕清取出碎片。
“嗯。”朔衡掃了一眼，沒有出手搶奪，“黑影還會再次出現。”
下一次，便是競爭的開始。
祁燕清收起碎片，沒說甚麼要跟朔衡組隊的話——那跟直接佔朔衡的便宜沒有半分割槽別。
“我去繼續領悟了。”交流完畢，祁燕清不想浪費時間，轉身就走。
朔衡看著上方一片嘀嘀咕咕的人影，不甚在意的收回視線。
在五百米這個界限裡掌握意境的階段，即便是渡劫期修士，他也可以照打不誤，所以這些人就算全都湊在一起，他依舊不會在乎。
想到自己之後要完成的測試，朔衡找到深潭中那顆蘊含著輪迴意境的明珠，在其旁邊盤膝坐下。
輪迴之力稀有，甚至比空間意境更加罕見。
但七聖隕池卻能孕育出這般強大的法則，其內部的秘密，更讓朔衡產生了探究的想法。
進入五百米之下的深潭並不難，難的是他能在深潭中探索多遠。
——有圓滿級別的劍意傍身，才能讓他在五百米之上的水深範圍裡來去自如。
難道，必須要領悟一個完整的法則才能達到深潭之底？
朔衡皺眉。
不是他看不起陳塵。
可即便再過百年，那小子想晉級半聖，只能說是勉強為之——拼盡全力日夜不停的修煉或許可以。
但想要領悟一個完整的法則，就算再加上待在七聖隕池的十年，也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壯舉。
這其中，一定還有他沒能發現的線索。
可，到底會是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