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的拔苗助長究竟對安亦歡是否有效，其結果馬上就會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當那僅剩的化神邪修如同心魔一般變成一團漆黑可怖的黑紅血霧籠罩在安亦歡身邊之時，她抱著長琴的手臂肉眼可見的動了一下。
“你只是個幸運活下來的小傢伙而已，你看看周圍，你看看啊！她們可都是為了救你而死！”
黑霧扭曲變形，最後在半空中形成一顆碩大的黑色骷髏頭。
空洞的眼窩裡流出潺潺鮮血，在安亦歡腳下匯聚成河。
半晌，她輕輕嘆了口氣。
對於師姐師妹們的逝去，她很難過，也曾無數次自責——如果她能更強一些，是不是就能避免這樣的情況出現。
從沒有人說她是踩著同伴的骨血上位，是她，總是給自己的道德底線附上莫名其妙的枷鎖。
但斯人已逝。
她總要向前走的。
“……便從你開始罷。”
安亦歡右手輕撫琴絃，隨後指尖一動。
錚——
一聲琴鳴。
即便幻境之中的安亦歡僅有元嬰修為，但在這道悅耳的琴音之下，高空中龐大的黑色骷髏頭卻潰不成軍的慘叫一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怎麼還不去死！你怎麼還不跟你的師姐師妹一起去死！！”
黑霧扭曲又潰散，最後變得愈發猙獰起來。
“你明明很在意！為甚麼要表現的這麼平靜！來啊……讓我殺了你……這樣你就能跟你的師姐師妹團聚了！”
安亦歡把骷髏頭的瘋言瘋語當做耳旁風自動過濾。
琴音愈發急促，陣陣擴散而出的肉眼可見的聲波將黑色骷髏一圈一圈的打散。
重新凝聚，再打散……
再凝聚。
直到最後，就像安亦歡曾經追逐那個化神期邪修追了十個城池的距離，連湖水都沒過了安亦歡的腰跡。
黑色骷髏慘叫著，如同狂風過境一般裹挾著血霧消散了。
安亦歡撥絃的手指輕輕一顫，她收起長琴，對著滿地的屍體拱手一禮。
“師妹，師姐，再見了。”
砰！
屍體在破碎的畫面中變成一片片飛揚的花瓣，最後緩緩漂浮在安亦歡身側。
微風拂過青絲，花瓣沾染耳鬢。
女子似有所感的抬起手。
一片花瓣輕輕落於她的掌心。
…
安亦歡成了第二個透過水鏡考驗的聖殿弟子。
滿場喝彩並不比伏澤小多少。
“我就知道安師姐一定會透過的！”
“安亦歡師姐一定是軒轅聖殿天定的聖女！”
看臺上，大長老笑著撫須。
“大長老悉心栽培，亦歡自然不會辜負您的期待。”莫雲方雖是殿主，對於身處大長老之位的老者卻格外敬重。
畢竟當初他還不是殿主的時候，大長老就已經是大長老了。
多年來，大長老對他時時幫襯，才能讓當初資歷尚淺的莫雲方穩坐釣魚臺，排除異己，安安穩穩的佔據殿主之位。
“比起伏澤，她還需要更加努力啊。”大長老也很開心，但在莫雲方面前，他自覺應當保持謙遜低調。
“大長老何必謙虛。”
在莫雲方看來，伏澤和安亦歡擅長的分別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道路。
白澤天生靈性，而安亦歡實力斐然，並沒有誰比誰遜色一說。
“多謝殿主誇讚。”
話說到這份兒上，大長老自然明白莫雲方不是在商業互吹，而是真心實意的這麼想，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深了些。
——
半日時光很快過去。
朔衡饒有興致的看著最後一位被溺暈在湖水中的弟子，被兩位長老聯手救了上來。
“咳咳咳……”他離開水鏡的瞬間，便是先從嘴裡噴出來一口嗆進肺腑的水，“多……多謝兩位長老相助……”
“下去好好休息吧。”
這名弟子知道自己與聖子之位無望，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失落，不過也沒有在眾人面前失態：“是。”
朔衡抬眸看向緩緩消散於半空的水幕，知道這第三場試煉就要結束了。
至於結果嘛……
雖然後面上場的弟子中不乏驚豔之輩，但讓朔衡印象最深的還是在試煉最開頭的那兩人。
“現在，請所有透過第三關的弟子上臺！”
他們原本的衣裳或多或少都沾了些湖水，所以現在全部換了套嶄新的。
不到兩手之數的聖殿弟子依次上臺，臺下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莫雲方站了起來。
他一起身，臺下瞬間就安靜了許多。
“恭喜你們完整透過了三關考驗。吾十分肯定爾等的天賦可以在未來大放異彩，可惜，聖子聖女的位置皆只有一人。若沒被選中，也莫要心懷惡念，反生心魔。”
“是——吾等謹記殿主教誨！”
眾弟子拱手道。
“今日，各大勢力道友和弟子皆在此處。便在諸位見證之下，吾將宣佈聖子與聖女人選。”莫雲方的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傳遍在場所有人耳中。
“聖子，伏澤！”
“聖女，安亦歡！”
不出所料的答案。
朔衡揚起笑意，跟著眾人一同鼓掌。
此等喜事，理應慶賀。
隨著莫雲方話音落下，兩束金光從天而降，將伏澤和安亦歡的身影籠罩其中。
星星點點的靈光如同躍下蒼穹的繁星，慢慢沒入兩人的面板之下，融入進靈氣流轉的經脈之間。
僅是數息功夫，兩人的氣息便節節攀升，甚至隱隱有突破至渡劫期的傾向。
“這是……大帝賜福？！”
“軒轅聖殿也曾誕生過大帝強者，能留下大帝賜福並不奇怪啊。”
“但這也太奢侈了吧？當上聖子聖女就能擁有大帝賜福，早知如此那我也報名了。”
“喂……你身上還穿著太池明樓的衣服呢……”
…
伏澤最終還是沒有當場突破至渡劫期。
大帝賜福給他的好處很多，剛好可以用來再次彌補他一出生就擁有的本源缺陷。
至於安亦歡，則在天雷開始醞釀之際就被大長老一抬手送去了遠處。
若是讓安亦歡在這裡渡劫，只怕整個高臺和看臺都要被雷霆劈成渣。
在場眾人之中，唯有朔衡看向遠處那不斷凝聚的雷雲，眼裡流露出一抹深深的遺憾之色。
可惜了……
這怎麼就不是他的雷劫呢？
平日裡他想要修煉一下引雷訣都要動用非常繁瑣的手段接引天雷，而如今就有天道雷雲聚集在他眼前，朔衡自然是眼饞的很。
雷雲：？怎麼感覺脊背一涼？
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