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瀾仙宮，蒼瀾峰大殿。
蒼凜宮主高坐主位。
下方，立著數十位地位崇高的長老和各峰親傳弟子。
朔衡尚在修煉之時就被薅了過來，此刻正好以整暇的靠在大殿後方的玉石柱子上聽講。
朔千夜偶然一瞥，看到這一幕，恍然回想起剛拜入仙宮不過二十年時，朔衡被迫來到蒼瀾大殿議事時似乎也是這番姿態。
只是時光飛逝，似乎沒有在青年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唯有那雙半闔的眸子，近年來愈發深邃奪目。
可即便朔衡的態度懶散，人群中那幾位對規矩較為苛刻的長老也不會置喙朔衡的行為。
太初峰地位超然，即便太初峰親傳算是他們的後輩，那也不是他們能隨便教育的。
這個出頭鳥誰愛當誰當，反正他們不當。
“……朔衡師侄，你認為呢？”
坐在高位上的蒼凜看朔衡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子每逢議事就這樣，但這次不同，可不能讓他繼續當眾划水了。
“蒼宮主吩咐即可，晚輩沒有意見。”
朔衡聽到蒼凜特意點他的名字，就知道這老小子是注意到了他這邊了。
看在平日裡蒼凜對他的關照上，朔衡腳步一轉站直身體，規規矩矩的跟蒼凜行禮應話，算得上給足了面子。
但他話一出口，熟知朔衡本性的朔千夜就有種想要捂臉的衝動。
……這小子。
剛剛師父說的事他愣是一句都沒聽！
蒼凜也被朔衡的回答震了震，他回過神來，深深的看了朔衡一眼，轉而看向站在朔衡身邊的朔千夜：“小夜，你來說。”
“軒轅聖殿選拔聖子聖女，歷年歷代皆召十八大勢力前去觀禮。”朔千夜認真回答，“且還會開啟軒轅秘境，讓眾勢力的弟子各三十人進入其中歷練。”
他這話，其實是先把蒼凜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讓朔衡這個完全沒聽講的人知道他們剛剛都在說些甚麼，而後才道。
“三十個歷練名額，可以採取選拔的方式分配下去。修為在渡劫巔峰以下的弟子，皆可參與選拔。”
朔千夜話音落下，朔衡頓時眨眨眼接話道：“以前不都是這麼安排的？這也用得著開會討論？”
即便朔衡的說話聲音並不大，但在一堆修為聖者起步的大能裡，還是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蒼凜的嘴角不可控制的一抽，因為洺萬里不在而站在下方首位的木玦也露出一副無語的表情。
——日後再進行這種議事環節，還是把朔衡的嘴巴給封起來好了。
兩人面上不動聲色，心中的想法卻逐漸趨於一致。
…
離開大殿一段距離後，朔千夜抬手就往朔衡的腦袋上敲：“你聽聽你剛剛在大殿裡說的話像甚麼樣子？朔家的規矩該不會又忘了吧？”
“我就是不喜歡他們老是討論來討論去的，一件事恨不得能聊上一天。”朔衡把玩著手中的折雲，“哥這次也要參加？”
“自然要去。”朔千夜點點頭，聽到朔衡問這話，腦子瞬間就轉了個彎，“怎麼，你不想去？”
渡劫巔峰……
朔衡不動聲色的眯起眼睛。
軒轅聖殿的秘境，他自然是聽說過的，對修為和神魂頗有助益。
但朔衡去那種地方，跟一隻鯊魚掉進魚塘有何區別？
有這時間，還不如……
“軒轅秘境還是去一趟比較好。”一道清朗的嗓音在兩人身後響起，朔衡只靠耳朵一聽就知道來者是誰。
“師叔祖，您知道軒轅秘境？”
“自然知曉。”甫昀笑著道，“在蒼瀾仙宮還未曾建立之初，軒轅聖殿便一直存在。如果說整個梵陽界有哪個勢力是傳承最為長久的，那非是軒轅聖殿和貪狼星宮莫屬。其中，應該還是軒轅聖殿的傳承時間更長久一些。”
朔衡若有所思的點頭：“所以剛剛師叔祖讓我去的意思是……”
“軒轅秘境中除了適合修煉之外，還有一種寶物，名為聖人之魂。”甫昀說著，語氣有些意味深長，“若能用足夠多的聖人之魂點燃人祖雕像，便能進入人祖殿獲得傳承。可以說，所有進入軒轅秘境的修士都是為此而來。”
人祖傳承？這似乎沒在資料中記載過。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除非是進過秘境的人，否則根本沒人知曉人祖雕像的存在。而且便是日後想要與旁人提起，修為不夠甚至都開不了口。也就是我如今已成就大帝之位，方才能透露一二。
更加詳細的，我也不便多說。”
朔衡聞言若有所思。
既然甫昀帝君都這麼說了，看來那人祖傳承中似乎有些不得了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便去一趟也無妨。
恰好俞家眾人應該也會前往，若是能順便薅點祁燕清的積分，距離拿到殘圖更進一步，那就再好不過了。
朔衡心中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直接一把摟住朔千夜的肩膀：“大哥，在哪兒報名來著？”
“……”朔千夜已經懶得吐槽了，“隨我一同去吧，類似的選拔事宜皆在任務閣。到時候上了擂臺下手輕些，都是自家師兄弟，莫要傷了和氣。”
朔衡點點頭。
他當然會悠著點的，否則別說朔千夜，便是蒼凜都能把他念叨的頭禿。
甫昀站在原地目送兩人遠去，對著後方悄然跟上來的人頭也不回的說道：“很有活力，對吧？”
“前輩說的是。”蒼凜同樣看著自家徒弟和師侄遠去的背影，“人祖傳承事關梵陽界人族氣運，前輩認為……”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此行應該會收穫頗豐。”甫昀悄然打斷蒼凜未盡之言。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無需真的說出來。
“就算沒能拿到傳承，進去修煉一段時間也是極好的。軒轅秘境得天獨厚，加上他隨身攜帶的陰陽雙魚，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甫昀是瞭解一些朔衡在做甚麼的。
他並非與上界全無聯絡，可以說在他恢復肉身的那一刻起，便時不時有上界傳信送到他手中。
每個紀元，氣運之子都並非一人。
想要成為天命之人，何其困難？
但朔衡似乎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出一段很長的距離了，這也是讓甫昀感到極為驚喜的地方。
他曾經歷過爭奪天命的時代，因為他當初也被迫身處漩渦之中。
可惜他失敗了。
而當年的最後，也沒人能成功。
不知道……這小傢伙會不會是個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