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到了七品和八品煉丹師的水準後，隨意一次煉丹耗時個五六天都是尋常事。
而若是煉製聖品丹藥，那所需的時間自然更久。
五日時間眨眼而過，場上的比賽也來到了一波小高潮。
從一開始就未曾出錯過的選手們，現如今已經來到了最後的凝丹階段，只差最後一步就能成丹。
但越是這個時候，自然就越是有人沉不住氣的。
砰！砰！
也許是因為心態著急了些，有兩個弟子接連炸爐，五日以來的成果直接功虧一簣。
濃煙瀰漫過後，露出那兩個弟子哭喪的臉。
“哎，可惜了。”秦安搖搖頭，“觀天地異象，若是真能成丹的話，應該也有七品巔峰的水準。”
朔衡倒是心態放鬆的搖了搖折雲：“他們若能打起精神，自然還有成丹的機會。”
丹子比試，雖說成為丹子的人才是獲利最大的那個，但旁人也並非白白來這裡走上一遭，對於煉丹師來說，積累名望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能在比試上煉丹成功的，自然比失敗的那些人要強上許多。
朔衡說完，目光隱隱落在了廣場中央同樣凝神成丹的金定展和厥明身上。
顏色不一的火焰在藥爐下忽明忽滅的燃燒著，金定展臉上呈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認真。
“給我凝！”他雄渾的神魂之力傾瀉而出，在朔衡的感知中把藥爐裡尚未凝結的藥液全部彙集在一處。
隱隱約約的，似能看到一枚丹藥的雛形出現在金色火焰內部。
而一旁，厥明同樣開始了凝丹的步驟。
他的神魂之力比之賽前提升了不少的金定展看起來略遜一籌，但勝在穩妥，不驕不躁，遊刃有餘的把藥液凝結在一起。
此時，看臺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兩人身上。
“你有沒有覺得厥明親傳的煉丹手法似乎與尋常不同？”
“是有一些，不過看起來倒是更加行雲流水了。”那人摸摸下巴，“所以厥明親傳真的有煉製九品丹藥的實力？”
“你問我，我問誰？”一旁的人撇撇嘴，“不過從靈魂強度來看，應該還只是八品巔峰的層次啊……”
“就是說啊，金家大少的神魂強度比他更勝一籌也沒有摸到九品的門檻……所以厥明親傳究竟是用了甚麼方法？”
“不知啊。”
臺下觀眾能看出的問題，坐在中央看臺上的八極殿殿主三人自然也能看出來，而且他們看出來的東西，遠比臺下那些半吊子的煉丹師們要多上許多。
八極殿殿主頗有些震驚的看著自家弟子的身影。
厥明何時在改良丹方上有了這般成就？
九品丹藥碎骨鍛體丹，他自然是會煉製的，這並不是甚麼非常稀奇的丹藥。
但厥明的煉丹手法，卻與正常記載的丹方不同，完全是一條另闢蹊徑的道路。
降低了藥液融合的難度，在提純靈草的時候就融入部分藥力加以蘊養……
這真的是厥明自己能想出來的辦法嗎？
倒不是八極殿殿主覺得厥明差，恰恰相反，厥明是跟他最為相似的弟子，也是他最為出色的弟子。
正是因為這份對於厥明的關注，才讓他知道這絕不是厥明現如今應有的煉丹水平。
觀其理論，應該已經十分熟練了，這套方法絕對可以使用在很多的丹方中。
但厥明的動作間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疏，就像是剛剛才拿到這份丹方一樣。
不得不說，八極殿殿主還是十分了解自家弟子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來厥明使用了旁人改良之後的丹方。
不過這倒沒甚麼要緊的，又不是違反規則的事。
況且，能想出這種方法改良丹方的，必然在煉丹一道中頗有見解和天賦，厥明能與這樣的人交好，讓八極殿殿主感到十分高興。
不過，八極殿殿主和首席護法尚能坐得住，一旁的太上長老卻有些坐不住了。
他皺著眉看著場中快要凝丹成功的兩人，眼神一瞥，看向了站在他身後恭敬垂首的侍從。
【去，查查那厥明究竟是怎麼回事。】太上長老傳音道。
敢壞了他金家的路，就是與金家作對！
無論是誰，他絕不放過。
【是。】侍者恭敬垂頭，默默離開了看臺。
殿主和大護法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幕。
大護法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八極殿殿主則微微蹙了蹙眉。
這老頭如今敢當著他的面讓下人去做這種事，豈不是把他殿主的威嚴摁在地上摩擦嗎？
雖說當初，他也只是謹遵師父遺命被迫接手的殿主之位，但他可從未想過要把八極殿殿主的權力拱手讓人。
可惜在他接手殿主之位時，八極殿已然被金家蠶食，護法和長老們坐山觀虎鬥，根本就不會輕易站隊。
至於原因，那也很簡單。
能混到護法和長老這個位置上的人，尤其還是煉丹師，他們的人脈自然是極廣的，連金家想要動他們都要思慮再三，更何況逼迫人家去站隊呢？
所以事到如今，八極殿殿主也沒找到最好的破局之法。
若厥明能得丹子之位……
八極殿殿主微微眯起眼睛。
…
遠處的朔衡留意著看臺上三位大佬的神色。
半晌，他收回目光，輕笑一聲。
秦安好奇的朝他看了過去：“怎麼了？這種緊張的時候你也能笑得出來？”
“我在笑，煉丹師的地位太高，或許也並不是全然的好處。”朔衡懶洋洋的倚在身前的欄杆上，“地位高，也意味著不好管理，若是不能用強硬的手段逼迫他們臣服，自然是要鬧出亂子來。”
就像現如今的八極殿。
不可否認的是，現如今的八極殿殿主一定是位煉丹術極其高絕的煉丹大師。
但他管理宗門的本事就顯得十分平庸了，否則也不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秦安思考了一下就反應過來朔衡說的話是甚麼意思，跟在朔衡身邊的時間似乎總是讓他用腦過度。
【依你所見，應該如何？】
也許是知道朔衡後面可能要說些甚麼“大逆不道”的話，所以秦安非常謹慎的使用了傳音。
【就算厥明真的取得了丹子之位，金家的權力也未被削弱，只能說八極殿殿主勉強有了跟金家抗衡的資本。】朔衡笑笑。
【若是讓我來說，自然是……】
殺之。
可惜，還沒等朔衡話音落下，場中的景色忽然變換。
一邊電閃雷鳴烏雲滾滾。
一邊的藥爐卻在塵煙中炸成了碎片。
砰！
厥明瞳孔一縮，撥開濃煙，看著破碎的藥爐裡連渣都不剩的藥液，陷入了深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