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很想直接拂袖離去，但眼前的形勢可不容它當眾離開。
接下來的場面，讓朔衡更加清晰的理解了人族在【荒古】中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確實是立於巔峰的種族之一。
任何一個其餘萬族都要恭敬以待，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也是為甚麼，即便朔衡只是剛剛在萬族歸葬之地中出頭的黑馬，硬闖了水族禁地，水族大長老卻依舊不敢隨意治罪，反而是認真調查事情因果。
若非朔衡是人族天驕，恐怕根本沒有這種待遇。
管你是因為甚麼原因硬闖禁地，總之先殺了再說。
“百寶商行這麼做，阡流皇朝就能同意嗎？！”大長老聽著夏桃提出的條件，周身水波陣陣，險些把地面踩出一個坑來。
百寶商行狼子野心，之前就想在水族集市中分一杯羹，不過被水族婉言相拒了。
如今拿捏住了水族針對人族天驕的錯處，更是獅子大開口，怕是想把整個水族的市場全部吞併。
夏桃就知道水族一定會問這個問題，而她也早有準備。
她直接取出阡流皇朝皇太女殿下的手諭：“大長老，可敢一觀嗎？”
大長老盯著那捲金黃色的卷軸，沒有說話。
“既如此，伐戰副統領，就勞煩你讀給大長老和在座各位聽一聽吧。”
“是。”
伐戰仙君上前一步，接過夏桃手中的卷軸。
“奉皇太女殿下手諭，人族天驕被陷害一事全權交由百寶商行夏桃少行主管理——欽此。”
“……”
…
在那之後，水族跟夏桃達成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當然，夏桃身為一個合格的商人，也仔細掌握著其中的分寸。
商人喜歡遍地交友，而不是到處結仇。
所以，雖然看似夏桃在水族的生意中橫插了一腳，但其實帶來的利益又何止百寶商行受益良多？連帶著水族自然也是受益的。
這一點，從事情談完之後大長老的臉色也可略知一二。
“有勞少行主親自來一趟，以後有甚麼事，交代下屬告知我們就好。”大長老的臉上掛上了一抹淺笑。
夏桃也笑著擺擺手：“我們也是一直想跟水族合作的，如此一來，皆大歡喜。”
“既如此，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大長老跟夏桃交談完畢，看向了一旁坐在椅子上險些睡著的俊美青年：“關於朔衡公子的事，我們水族也會給出一個說法。”
它說著，給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把水涔越廢去根骨修為，關進火牢最下層，百年內不得出。此外，永世不得進入湖心島。
如此懲罰，朔衡公子可滿意？”
朔衡睜開眼笑了笑：“便交由大長老定奪吧。”
一個棋盤上的棋子罷了，現如今這一小盤棋下完了，自然也就沒了用處。
當然，朔衡不是個會以德報怨的人。
水涔越想對付他，最終自食惡果得到懲罰，這是應該的。
“去辦吧。”大長老對那護衛沉聲道。
“是。”護衛領命退下。
…
“皇太女殿下能由著夏桃姐一家把水族吃下？”走在回水泱閣的路上，朔衡挑眉看向走在他身邊的夏桃，輕聲道，“夏桃姐，你該不會把我交出去了吧？”
雖然還算相信夏桃的人品，不過若是最後夏桃把他賣了，那這趟水族之行，他的目的也就只能算是達成了一半。
至少，俞琅死了，而且死的乾淨。
就算有人懷疑這件事跟朔衡有關，也說不出甚麼錯處來。水族對付朔衡在先，俞琅隕落之事，也完全可以算在水族頭上。
至於為甚麼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來對付俞琅，其實本也是朔衡一時興起的計劃。
他不願跟皇太女殿下牽扯太多，所以找上了夏桃。
夏桃此人，看似有情，實則無情，對他也不過欣賞居多，並非看起來表現的那麼曖昧多情。他利用夏桃躲避皇太女殿下，夏桃利用他制衡水族，大家誰也沒佔誰的便宜。
至於甚麼水靈之心……呵，不過是個藉口而已。
他跟夏桃，其實是一類人。
“朔衡弟弟說的這是甚麼話，姐姐怎麼會做這種過河拆橋的事呢？”夏桃無奈的嘆息一聲，“不過因為朔衡弟弟的事，想拿到皇太女殿下的手諭可是廢了姐姐一番功夫，還為此給阡流皇朝多讓了一份利。
如此說來，朔衡弟弟該如何補償姐姐的損失呢？”
朔衡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夏桃姐竟然為了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實在不該。不如……這顆水靈之心，就算做我給夏桃姐的禮物如何？”
朔衡說著，取出寶匣遞給夏桃。
百寶商行的一份利，絕對不是一顆水靈之心就能彌補的——至少也得上千乃至於上萬顆水靈之心才能彌補一二。
不過，這是當初夏桃自己許諾的話，所以朔衡當然不會傻到真的去補償。
至少多讓出一份利後，百寶商行和阡流皇朝還能達成交易，就意味著百寶商行仍能大賺一筆。
商人做事，無非“利”字。
夏桃也沒有拒絕，她捂嘴一笑：“朔衡弟弟的小嘴兒就是甜得很，慣會哄人的。既如此，那姐姐就收下了。”
夏桃把東西收好：“打算甚麼時候回去？修煉室姐姐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哦，絕對是大千世界最頂尖的修煉室，保你事半功倍。”
“多謝夏桃姐。”朔衡笑道，“明日啟程。”
…
俞琅的死只在梵陽界眾位天驕的心裡激起了一點水花，可惜還是很快就消散了。
【荒古】本就是如此，死亡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但那日凌晨朔衡回到水泱閣的房間後，還是被朔千夜堵住了去路。
“俞琅的事，是你做的嗎？”朔千夜的神色分外認真。
朔衡細細打量他一眼：“是。”
朔千夜似乎嘆了口氣：“以你的實力，想要殺他不過人頭點地，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又是水族又是禁地的，著實讓他擔心了許久。
“跟夏桃姐做了些交易，恰好他們要跟來，便順便一起處理了。”朔衡看著他，“俞琅早就想對我動手，只是沒找到機會罷了。若是給他一個機會，想必他也會窮盡一切來殺我。”
千萬別懷疑修士的執著。
因為受到道心影響，若是做下決定還要左右搖擺，反而會讓道心受損，大部分修士都不會改變自己的觀點。
朔千夜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想殺你。
要不說俞琅的演技尚可呢？在外人看來，他跟朔衡之間可沒有半分不對勁的地方。
“本來也沒想讓你擔心，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結束了，大哥又拉著我問，那我自然是要好好回答的。”朔衡笑笑，“你不怪我弒殺就好。”
“不怪。”
若是早知道俞琅想對朔衡動手，恐怕朔千夜的殺心能比朔衡還重。
“委屈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