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芍華的提議無人響應,只得作罷。
“況且,你有這時間去找他尋仇,不如多去幾個傳承。馬上秘境要結束了,憑你現如今第十五的名次,我看你如何跟小姨交代。”
聽到成卓提起自家母親,姜芍華瞬間打了個哆嗦。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這麼個溫柔似水的女人。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姜芍華蔫頭耷腦的應了一聲,“那你們呢?”
“聽說朔衡道友正在尋人,那吾等便也去添一份力好了。”成卓溫和笑道。
“這麼有趣的事,你們竟然不帶上我?!”姜芍華簡直震驚。
怎麼說他也是半聖修士,帶上他一起去,不是勝算還更高些嗎?
“芍華去不去,也沒甚麼要緊。”蕪仙一開口就是一箭穿心,瞬間把姜芍華的心碎成一瓣一瓣的,“況且,我們也怕……”
怕姜芍華當場反水,先逮著朔衡上去揍兩拳。
“……”聽起來倒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你們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
冰原深處,一片層層凍結的冰湖之下。
湖底暗道,通往一處更加神秘的小世界。
與外界不同。這裡鳥語花香,溫暖如春,彩蝶環繞,樹木青翠。
若非親眼所見,恐怕還真不會相信冰天雪地之下還掩映著這麼一處桃花源。
“哎,幽靈,你確定那個結界他們真的發現不了?”
小世界中的,赫然是【奉神】一行人。
“當然發現的了。”幽靈看傻子一樣的看向身邊湊過來問東問西的牧童,“你以為,我們躲在這裡是要幹甚麼?”
“幹甚麼?啊?不是為了躲開那些修士的追殺嗎?”
幽靈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他終於知道為甚麼挫骨會把這傢伙丟給他,自己跑去洞穴裡打坐修煉了,感情是讓他來帶孩子的。
“你是覺得我們怕了他們?”
“那怎麼可能……”牧童先是鏗鏘有力的吐出幾個字,然後突然放低聲音,湊在幽靈耳邊低語道,“這難道就是那些凡人常說的,“兵法”?”
“……”
兵你個大頭鬼啊。
“自然是為了引蛇出洞。”幽靈冷笑一聲,“他們不是想找我們嗎?那我們就來個請君入甕,此地易守難攻,就是為了讓他們跑進來送死。而且勝在環境優美,是他們最絕佳的埋骨之地啊……”
牧童聽到前面幽靈一個接著一個蹦出來的甚麼“引蛇出洞”,甚麼“請君入甕”,頓時用一種果然如此的眼神看他:“你還說不是兵法?”
“……”
幽靈抬手捂臉,“你這麼理解,也行。”
算了,他妥協了。
“哎……其實我感覺就算咱們活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啊,說不定真的要去血池裡當一灘廢水了呢。”牧童向後躺在草地上,嘴裡懶洋洋的叼起一根野草,“不過,若是能在臨死前把這些天才都殺上一遍的話……”
牧童舉起兩把錚光瓦亮的剔骨刀放在眼前看來看去,眼底的興奮和嗜血多得像是要溢位來:“那也算沒白活!”
幽靈抬頭看向天邊的排行榜,第一行的兩個大字在他眼中顯得分外刺眼。
他明明親眼看著……靈魂都被磨滅了,為甚麼還能活過來?
那人,究竟是個甚麼怪物?
…
經過禁衛軍的搜尋,最終還是趕在秘境結束之前找到了【奉神】的藏身之地。
當然,他們也並不是全把時間花費在找人上,只是走到一個地方,順便搜尋一下。大家都沒忘記他們進入秘境的目的是甚麼——取得傳承才是重中之重。
“找到了?”
“是,發現了一處結界封印的湖底入口,那種封印手法很特殊,一看就是【奉神】的手筆,屬下自信不會看錯。”
阡重鏡睜開眼睛:“好。立刻派人趕過去,封鎖入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是!”
朔衡得到訊息之後,也立刻朝著湖底洞的方向趕去。
冰湖上厚厚的冰層被砸開了一個大洞,刺骨的水撲面而來,又被朔衡周身溢位的靈氣隔開距離。
“朔衡公子,就在這裡。”
阡重鏡還沒到,現如今在洞口看守的是一位禁衛軍的小隊長。
朔衡點點頭,認真把眼前的結界打量了幾眼。
湖底黑暗,但眼前的結界卻透出幾分銀白色的亮光,好像生怕別人發現不了這個洞口似的。
朔衡若有所思的抬手摸摸下巴。
“阡兄還有多久能到?”朔衡輕聲詢問。
“快了,殿下一得到的訊息就朝著這裡來了。”禁衛軍小隊長出言回應。
朔衡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
其實,他本不想把阡重鏡等人牽扯進來,不過看起來【奉神】的人還真是不簡單。
臨死反撲,殊死一搏。若只憑他一人,說不定想要把這些人一舉拿下,還真不太容易。
不過……也並非不能嘗試。
“又想趕著一個人去送死?”
阡重鏡一來看到朔衡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正偷偷的盤算著甚麼。
朔衡聞言,抬起頭笑了笑:“阡兄多慮了。”
“有甚麼多慮?你分明就是這麼打算的。”阡重鏡沉聲反駁,“總之,剷除【奉神】走狗,也應當算我一份。”
朔衡十分無奈。
他怎麼感覺自己在阡重鏡心裡就像是個到處惹禍的惹禍頭子似的,非得找個理由來看著自己才行?
朔衡張張嘴剛想說些甚麼,然而沒等他吐出來一個字,冰湖平靜的湖面又再次波動了一瞬。
“甚麼人!”阡重鏡抬眼掃去,目光在路過來者時微微頓住。
“是你?”
蕪仙輕輕點頭:“是我。”
“你來這裡幹甚麼?”阡重鏡皺皺眉,不動聲色的把朔衡擋在身後。
這小子搶了人家的榜首,說不定還是個來尋仇的。
“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小心眼嗎?”蕪仙茫然的看著阡重鏡,自然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和猜疑。
索性,自己倒不是很在乎別人的看法,不過阡重鏡的表情還是讓蕪仙有些哭笑不得。
他邁步在湖水中路過阡重鏡,徑直走到了朔衡面前。
“百聞不如一見。我是蕪仙。”
蕪仙開口,只說了兩句話。
他一頭白髮被墨藍色的湖水暈開,淡漠的神情似是帶著仙人的悲憫。
天驕之間的對視只需要一眼,蕪仙和朔衡便紛紛收回了目光。
“原來是蕪仙道友,幸會。”朔衡笑道,看向蕪仙旁邊跟著的成卓,“這位道友好像有些眼熟啊……我想想,之前是不是在一個傳承外面見過?”
“萬蹤虛無,遺蹟大門處,你我有過一面之緣。”成卓抬手行禮,“成卓。功成卓越的成卓,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