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抬手間摺扇輕搖,伴隨而來的,是無數條如成年男子手臂粗的風旋,似衝出牢籠的猛獸。
奔湧,嘶吼。
將那一條條黑色鎖鏈撕得粉碎。
“小衡!”
耳朵一動,朔衡驀然回頭,就見一片黑色的濃霧眨眼間隔在了他跟朔千夜中間,像是一條涇渭分明的鴻溝。
“該死……”朔衡手中的折雲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憤怒,在磅礴的風系靈氣轟然乍洩之時,一同爆發出耀眼的光輝。
天階武技。
罡風震月!!
轟——
無窮無盡的風暴傾瀉在濃郁的黑霧之上。
像是能一瞬間衝破天際的飆風,震碎那輪高懸在空中的月影。
然而當黑霧寸寸碎裂之後,從半空單膝落地的朔衡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狹窄的通道。
不止朔千夜,就連那群被他護在身後的普通弟子們也失去了蹤影。
更不用說陸縱橫和陳塵了,根本沒見到。
朔衡目光沉沉。
但還沒等他探出神識看看自己究竟來到了哪裡,四周忽然湧現出大批大批的死靈。
面容黢黑,形似鬼魂。
一張張巴掌大的臉上只有一雙閃著幽光卻沒有瞳孔的眼睛。
【嘖,小四,你說在這兒拍部鬼片發到你們系統交流群怎麼樣?】
【……】
【小四,小四?】
【叮,系統已啟動休眠模式。】
朔衡靈氣環身,趁著一扇子拍飛一個死靈的空檔,還有心情嘲笑自家這個貌似怕鬼的系統。
【哈哈哈,原來你們系統也怕鬼啊?】
【……】
004不說話,朔衡的興致依舊不減。
【沒事,你把拍攝功能調出來,我自己拍。】
【……宿主,檢測到即將有金丹期死靈到來,請注意安全。】
朔衡有些好笑的聽著004轉移話題,絲絲縷縷的風靈氣將圍繞在他身邊的死靈束縛四肢,然後瞬間將其絞碎。
吼——
漆黑的石壁下,一條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縫隙中,面目猙獰的死靈從中衝飛馳而出。
它渾身的黑色霧氣扭曲的飄散著,像是在表達它的憤怒和不滿。
【難道這些東西擁有智慧?】
【叮。無法檢測。】
朔衡這次都懶得吐槽。
怎麼說呢?
已經習慣004這副小廢物的做派了。
看著眼前不斷放大的黑色掌印,朔衡輕笑一聲,風靈氣立刻承載著他的身體飛速後退,與此同時——
罡風震月!
在隧道時,朔衡顧及著通道狹窄,並未用出全力。
而現在,石室寬闊。
肉眼可見的飆風凝聚,朔衡縱身一躍,將手中的折雲扇迅猛的甩了出去。
青色的扇柄,雪白的扇葉,在空中劃過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帶動著漫天風暴,幾乎形成一片錐狀的風潮旋渦。
鐺——
折雲與死靈雙手相接之處,星火四濺。
飆風的爆鳴聲混合著怪物瘮人的吼叫,震得石室上的碎石滾滾掉落。
朔衡踩著風旋左躲右閃,感受了一番體內即將用去一半的靈氣,嘖了一聲。
麻煩啊……
果然以築基修為接連使用兩次天階武技,還是太勉強了嗎?
“那就快點結束吧。”
折雲脫手,並未對朔衡的實力造成絲毫影響。
他抬手一指,周身的靈氣再次湧動。
風刃!
唰唰唰——
半月型的青光閃過,朝著死靈的後背激射而去。
死靈感受到危險,頓時仰天長嘯,黑霧扭曲,強行轉頭。
一手將凝聚的風刃打散,一手用力將折雲扇推了回去。
這玩意兒還帶臨陣突破的?
朔衡看著實力更勝以往的死靈,微微抬手,把被打飛出去的折雲捏在手裡。
這一刻,他再次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究竟是甚麼?竟然能在危機關頭幫助死靈完成實力上的進化,實在不可思議。
不過……
“呵呵,這樣才有意思嘛。”朔衡眼底戰意盎然,“再來!”
…
另一邊。
被迫與朔衡分開之後,朔千夜回過神來,就發現在場的蒼瀾仙宮弟子中只少了朔衡一人。
過於明顯的意圖,讓朔千夜不得不多想。
“只有朔衡不見了。”陸縱橫走到朔千夜身邊,跟他對視一眼。
陳塵也在找人,不過與朔千夜和陸縱橫的擔憂不同,他明顯有一種沒人壓在頭上的開心。
果然,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那個禍害了!
“死靈也不見了,看起來像是故意的。”
不過現在考慮那麼多顯然沒用,朔千夜握緊手裡的劍:“繼續往前走吧,留在這裡只會讓所有事都沒有進展。”
陸縱橫點頭表示贊同:“要相信朔衡的實力。”
那小子,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們擔心。
現在該擔心的,反而是他們這批人。
若是真的遇到金丹期的死靈,也就只有他跟朔千夜和陳塵三人能勉強抵擋,剩下的弟子們估計會損失慘重。
陳塵倒是沒想那麼多,他把一些療傷藥分給剛剛被黑色鎖鏈傷到的弟子,示意他們趕緊療傷:“這裡可沒有出口,有傷在身會成為大部隊的拖累,都趕緊吃藥。”
“是,是……”
朔千夜看著那邊的場景,無奈搖頭。
正如朔衡所說,當年那個用鼻孔看人的欠揍小孩,這些年已經被他摩擦的朝著“死傲嬌”的方向去了。
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儘快找到出口,大家注意安全。”
朔千夜依舊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溫和的嗓音很快撫平了人心的不安,然後帶著大部隊繼續前進。
…
彼時的鐘長卿看著已然失去最後一道權柄的玉盤,無聲的嘆了口氣。
這把鑰匙已經徹底失去了操控秘境的能力——除了能當一把開門的鑰匙以外。
其實上一次,他跟那些弟子已經走到了很靠近終點的地方。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裡竟然有一隻金丹巔峰的死靈看守。
並且必須有人將其引開,否則它就會一直追殺那個企圖獲得傳承的人。
秘境內的潛在規則讓鍾長卿無法動用任何超出金丹實力的手段,而單憑自身的力量,他又很難與高出他一個大境界的金丹巔峰死靈抗衡。
那一次,除了他自己最後使用了一道權柄脫離秘境之外,所有的皇龍劍派弟子都死了。
但他明白,這裡面的東西很重要,重要到即便是死傷無數,他也必須得到。
所以在跟他的父親說了此事後,原本他提出的方法是用普通弟子的命來填——但他的父親否認了這個決定。
從正常人的層面來講,每一個修為等級之間都橫著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
即便是一百位築基修士站在金丹巔峰的死靈面前,也不可能是它一合之敵。
既然如此,何必要做這些無謂的犧牲?
於是他的父親給他的建議是:禍水引東。
這也是他去陳家和蒼瀾仙宮比武論道的原因。
原本他看上的人是朔千夜,那個被稱為“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天之驕子。
但是,他後來找到了一個比朔千夜更適合的人選。
朔衡。
很難想象一個築基修士竟然會讓他產生一種不可與之為敵的心情。
可惜,從一開始他就滿腹算計,自然是必須要與這樣的人為敵的。
既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讓朔衡跟金丹巔峰的死靈碰一碰,上演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完美戲碼。
如今,他動用最後一絲權柄將朔衡跟蒼瀾仙宮的人隔開並投放到金丹巔峰死靈的必經之路上,就是為了趁機奪取最後的傳承。
只要傳承到手,他就有信心——
斬殺朔衡。
唯一可惜的是,這權柄並不能讓他控制那些死靈。
要不然,哪裡需要這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