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腳步輕緩，循著柳凝光的身影緩步走了過去，衣袂擦過微涼的空氣，帶起一縷淺淡的風。
“在看甚麼？”他的聲音溫和，落進靜謐的氛圍裡。
柳凝光聞聲，頭也未抬，指尖依舊輕抵在雲鯨背身的岩石上。
目光凝注在石面紋路間，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學術性興奮，連尾音都帶著幾分雀躍。
“公子你看，這雲鯨背上的紋路，絕非雜亂無章的天然痕跡，竟是暗合天地間的天道至理。”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一道蜿蜒的紋路，語氣愈發篤定。
“這些紋路順著天地氣機自然流轉，竟能引動高空的罡風與雷霆，將那狂暴之力盡數吸納，轉化為滋養自身的精純靈氣——這簡直就是一座天然形成、完美無瑕的‘吞靈化元陣’！”
“若是能參透其中的全部奧秘，將其推演復刻，運用到宗門的護宗大陣或是防禦法寶之上……”
柳凝光越說越興奮，眉梢眼角都染著對陣法的痴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陣法世界裡，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成了虛化的背景。
楚歌看著她那專注的側顏，長睫輕顫，眸光亮得似盛著星光。
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溫柔的笑，緩緩在她身側蹲了下來，目光也落在那交錯的石紋上。
“確實精妙。”他頷首應道。
楚歌緩緩伸出手指，指腹輕貼岩石，沿著那紋路的自然走向慢慢劃過。
萬法聖體的本源之力悄然流轉，讓他能比常人更直觀地窺見紋路內部隱現的淡金色能量流動軌跡，清晰得如同親眼所見。
“不過，這裡似乎有個斷點。”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岩石一處極細微的凹陷處，力道輕緩，精準無比。
“你看，靈氣循著紋路流轉到這裡時，會有一個極微小的停頓，還會散逸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損耗，若是能在這裡補上一道‘引靈紋’，順勢導通氣機……”
柳凝光順著楚歌的手指凝神看去，目光觸及那處斷點的瞬間，美眸驟然一亮，眸中翻湧著恍然大悟的光彩。
彷彿瞬間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之前的凝滯盡數消散。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她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驚喜。
她猛地轉過頭，想要開口感謝楚歌的提點，動作急了些，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
卻不料兩人距離本就極近，這一轉頭，臉龐幾乎要相觸。
彼此溫熱的呼吸清晰可聞，拂過對方的唇角，帶著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
柳凝光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因為太過投入。
竟在不知不覺間朝著楚歌的方向挪了幾步，兩人靠得極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溫柔笑意。
一抹緋紅瞬間從她的耳尖蔓延開來，迅速染遍整張俏臉，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眼中方才那抹專注的理性光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羞澀。
還有一絲手足無措的慌亂，長睫急促地輕顫著，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公……公子……”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慌亂的輕顫，連指尖都微微蜷起。
“怎麼？不繼續研究了？”
楚歌看著她這副嬌憨羞澀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故意壓低了聲音。
帶著幾分戲謔的壞笑，又微微湊近了幾分，溫熱的呼吸再次拂過她的耳畔。
“研……研究……”
柳凝光眼神慌亂地四下躲閃，不敢與楚歌對視，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襬。
胸腔裡的心跳擂鼓般急促，連耳根都還泛著未褪的緋紅。
就在這周遭空氣都染著曖昧甜意，悄然旖旎之時，遠處忽然傳來萬靈曦帶著哭腔的崩潰哀嚎。
“哇——！為甚麼又是抓不到！”
清脆的喊聲劃破靜謐，瞬間打散了兩人之間的繾綣氛圍。
楚歌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還凝著淡淡的笑意，順勢站起身，寬厚的手掌輕輕釦住柳凝光的手腕。
將她也溫柔地拉了起來，指尖的溫度輕貼在腕間，讓她心頭又是一顫。
“看來，還是得我這個‘一家之主’出馬才行啊。”
他笑著揚聲說道，抬手拍了拍衣襬上沾著的細碎石屑，隨後朝著四方揚聲招呼，將分散在雲鯨背各處探尋的眾女都召集了過來。
眾女紛紛圍攏，楚歌目光掃過，看著一個個俏臉微紅、灰頭土臉的佳人，皆是兩手空空。
尤其是蕭雲纓，鬢邊還沾著幾根翠綠的草葉，額角還有一點淡淡的塵土，模樣略顯狼狽，忍不住低笑著調侃。
“怎麼？都空手而歸？”
“這東西太滑溜了！根本抓不住！”
蕭雲纓跺了跺腳，憤憤不平地開口，俏臉上滿是懊惱。
她堂堂六重天巔峰的修士，一身修為強橫。
竟連幾隻毫無攻擊力的雲靈小精靈都搞不定，實在是顏面盡失。
“是啊是啊，它們太狡猾了！一靠近就化作靈氣散了，抓都抓不到！”
萬靈曦也湊上來，鼓著腮幫子，一臉委屈地附和，眼眶還有點微紅，顯然是折騰了許久都沒成果，急得快哭了。
“好了，別生氣了，這雲靈本就不是靠蠻力能抓到的。”
楚歌看著眾女嬌憨的模樣，笑著抬手輕揉了揉萬靈曦的頭頂，溫聲安撫道。
“這些雲靈乃是雲鯨背間天地靈氣凝聚所化，天生對惡意外力最為敏感，你們越是用強去抓，它們感知到敵意，跑得就越快，甚至會直接潰散。”
“那怎麼辦呀？”
江璃輕蹙著眉，柔聲問道，一雙美眸裡滿是疑惑，眾女也都紛紛望來，眼中帶著期待。
“簡單。”
楚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賣了個關子。
他轉身走到雲鯨背一處開闊平坦的草地上，青草軟嫩，還沾著淡淡的靈氣，他屈膝盤膝坐下，腰背挺直，姿態閒適。
“都看好了。”
清淡的話音落下，楚歌緩緩閉上雙眼，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平和下來。
“嗡——”
一聲極輕的嗡鳴，自他體內緩緩漾開，一股玄奧而溫潤的氣息。
如同春日暖陽般悄然散發出來，輕輕縈繞在他周身。
那氣息並非帶著半分攻擊性的凌厲靈力，也不是磅礴的修為威壓。
而是最為純粹、最為包容的萬法本源之力，清透溫潤，帶著天地初開的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