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他話音落下,隨手一揮,兩道流光便自袖中飛出。
一道流光輕盈地掠向門外。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精緻小巧的項圈,項圈中央鑲嵌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空間寶石,流光閃爍,正是給萬靈曦的小狐狸準備的。
另一道流光則泛著七彩華光,落在萬青池面前。
竟是一件薄如蟬翼的軟甲,甲冑上紋路繁複,隱隱有云氣流轉。
“此甲名為‘流雲軟甲’,水火不侵,可卸千鈞之力,正好給你護身。”
萬青池伸出纖纖玉手接過軟甲,指尖觸碰到那微涼順滑的質地,還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一絲楚歌的氣息。
暖意瞬間從心底蔓延開來,她抬眸望向楚歌,那雙美眸中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情。
“多謝公子……”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羞赧與感激。
...........
萬兵城外,廣袤的平原上人頭攢動。
無數修士仰頭望著那艘緩緩升空的漆黑飛舟,飛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光暈,古樸而神秘。
眾人眼中滿是敬畏,還有著難掩的嚮往,只覺今日所見之景,足以成為日後流傳的佳話。
而在神兵閣的廢墟前,斷壁殘垣間還瀰漫著未散的火光與寒氣。
那位不可一世、素來眼高於頂的天劍門少主劍塵,此刻正失魂落魄地跪在滿地碎石之中。
他呆呆地看著手中斷裂的佩劍,劍身的裂痕猙獰刺眼,昔日的傲氣與鋒芒,早已蕩然無存。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旁的“器聖”歐陽冶。
這位名震天下的煉器宗師,正恭恭敬敬地對著飛舟離去的方向躬身行禮。
背脊彎成了九十度,行的是標準的弟子之禮,蒼老的身軀微微顫抖,卻久久不肯起身。
“走吧。”
空行舟船頭,楚歌迎風而立,墨色衣袂在獵獵風中翻飛,衣襬間繡著的暗紋在天光下若隱若現。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或是神兵在手、實力大增,或是得償所願、心滿意足的佳人們,眉眼間皆是笑意。
旋即,他轉回頭,目光越過蒼茫大地,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離開了那座終日被地火灼烤、鐵砧叮噹聲震徹雲霄的萬兵城後。
空行舟馭風一路向東,穩穩穿行在浩渺無垠的蒼穹之上。
舟行漸遠,那股裹挾著灼熱鐵屑與硫磺的燥熱風息終於在雲海間消散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天際雲靄醞釀出的溼潤清冽,絲絲縷縷漫過船舷,拂在人面上,沁涼舒爽。
甲板上,蕭雲纓靜立著,指尖裹著柔絹,正一遍又一遍愛不釋手地擦拭著手中剛重鑄完成的赤龍牙長槍。
槍身之上,赤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蜿蜒流轉,在天光下泛著冷潤光澤,那隱隱散逸的鋒芒凝而不散,看得人心頭微悸。
自融入庚金之精,這杆伴她許久的長槍便徹底脫胎換骨,正式晉升為靈寶之階。
“好槍!”
她喉頭輕吐一聲讚歎,腕間微一使力,隨手挽出個渾圓槍花,銀亮槍尖劃破長空。
帶起一陣銳響,竟隱隱揉著一聲清越的龍吟,震得周遭雲氣微蕩。
“行了,我的女將軍。”
身側的江璃輕搖團扇,素白的扇面拂過微風,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眉眼間漾著幾分嬌嗔。
“這一路行來,你都擦了八百遍了,當心把槍身的靈紋都磨淡了,咱們是出來遊山玩水的,能不能收收你那滿身的殺伐氣?”
蕭雲纓聞言,俏臉倏地染上一抹緋紅,從耳尖漫到腮邊,握著槍桿的手指微蜷。
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旋身將長槍歸入背後槍鞘,指尖還戀戀不捨地撫了撫鞘身。
“我這不是……實在太高興了嘛。”
楚歌斜倚在甲板的軟榻上,錦緞軟墊襯得他身姿慵懶,目光落向身側諸女這般輕鬆愜意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著一抹淡淡的溫笑。
萬兵城一行,眾女的兵器法寶皆得了天材地寶加持,盡數升級,戰力陡增。
只是這般整日舞刀弄槍,終究少了幾分女兒家的柔婉嬌美。
“公子,你快看前面!”
就在這時,趴在船舷邊的萬靈曦忽然探出半截身子,小手扒著木舷,眼中亮著細碎的光,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聲音裡滿是雀躍。
眾人循聲抬眼望去,視線盡頭,那片原本如棉絮般潔白綿密的雲海。
竟陡然暈開層層疊疊的五彩斑斕。無數道絢麗的霞光穿雲而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織纏繞,在雲層間緩緩流淌、翻湧。
彷彿有絕世畫師在天穹之上肆意潑灑彩墨,將整片雲海暈染得如夢似幻。
而在那片五彩祥雲的層層簇擁之下,一座宏偉又縹緲的夢幻城池。
正靜靜懸浮於萬米高空的雲海之上,宛若天宮瓊樓。
那座城池,不見半分厚重沉凝的城牆,亦無半絲猙獰凌厲的防禦陣法縈繞。
城中的樓閣亭臺,建築風格奇詭曼妙,似是由瓊雲凝脂、軟玉溫瑤這類柔潤材質搭建而成。
簷角亭脊皆在雲海微風中輕輕搖曳,透著靈動婉約。
無數條色彩斑斕的錦緞綢緞,如飛流直下的瀑布一般,從城池的飛簷、廊柱、亭臺各個角落垂落而下。
綢緞邊緣繡著精緻的雲紋仙絡,一路延伸至下方翻湧的雲層深處,在天風裡悠悠飄舞。
錦緞相觸,還帶著細碎的輕響,一眼望去,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那是……”
陳筱竹杏眼驟然瞪大,纖手下意識捂住唇瓣,眸底滿是震撼。
怔怔望著眼前雲海間的夢幻盛景,連呼吸都慢了幾分。
“那是‘錦繡雲城’。”
柳凝光素來博聞強識,抬眼便一眼認出,指尖輕捻袖角,素來淡然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難掩的期待,眸光熠熠。
“傳聞此城建在一塊萬斤重的巨型‘五彩雲母’之上,乃是萬青疆域,乃至周邊數域赫赫有名的織造聖地。”
她緩聲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
“這裡盛產‘流雲絲’、‘天蠶緞’等極品靈材,城中更有無數技藝通神的織女,一手織造術冠絕諸域。”
“據說此地織就的衣裳,被稱作‘天衣’,不僅樣式美輪美奐,衣袂生光,更天生蘊有避塵、卻火、御襲等種種神效。”
“是天下女修夢寐難求的至寶,這錦繡雲城,便是她們心中的聖地。”
“天衣?!”
二字入耳,甲板上的眾女眼睛瞬間亮了,眸光裡翻湧著驚豔與嚮往,方才的淡然悉數散去。
就連一向清心寡慾、素衣素容的玄素,眉峰也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目光輕移落在那座雲中城上。
高冷傲嬌的應傾絕,唇角雖依舊抿著,眼底卻也掠過一絲好奇,視線在錦繡雲城的方向多停留了幾秒。
愛美,本就是刻在女子骨子裡的天性。
“既然到了這織造聖地,豈有不入之理?”
楚歌將眾女的心思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緩緩從軟榻上站起身,衣袂隨微風輕揚。
“正好,我看你們身上的衣袍,也都隨戰事磨洗得有些舊了,也是時候……為你們添置幾件新衣裳了。”
“耶!楚哥哥萬歲!”
萬靈曦瞬間歡呼雀躍起來,小臉上滿是雀躍,蹦跳著拍手。
若不是顧忌著形象,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抱住楚歌親上一口。
江璃眼波流轉,媚眼如絲,蓮步輕移湊到楚歌身側,指尖輕輕挽住他的衣袖,吐氣如蘭,聲音柔婉。
“公子可真體貼……璃兒正愁沒有好看的衣裳,來襯公子送我的那枚‘攝魂鈴’呢。”
空行舟緩緩斂了御風之力,穩穩降落在錦繡雲城正門的雲臺之上。
雲臺由瑩白美玉鋪就,上面雕著繁複的雲紋,踩上去溫潤微涼。
剛一踏入城門,一股清甜淡雅的脂粉香便撲面而來,混著蠶絲與雲錦的清柔氣息,沁人心脾,一掃此前的蒼穹燥意。
入目所見,街道兩旁並非尋常城池的磚石屋宇,而是由一根根通體瑩潤的巨大玉柱凌空支撐。
玉柱之間,懸著層層疊疊的綢緞帷幕。
紅的似霞,粉的如胭,藍的若海,隨風輕漾,宛若步入了一片綢緞的海洋。
五顏六色的綾羅綢緞、精工織就的成衣,或掛在玉鉤之上,或鋪在雲紋錦案之中。
在天光與城中暖潤的陣法柔光交相映照下,流光溢彩,繡紋裡的靈韻隱隱流轉,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往來的行人之中,九成以上皆是各域而來的女修,或身著華裳,或素衣清雅。
她們或三五成群,低聲笑語著品評布料,或獨自一人,凝眉細挑心儀的衣飾,指尖撫過錦緞。
眉眼間皆是歡喜,整座城池都透著溫柔的煙火氣。
當楚歌一行人緩步走入街道時,原本熙熙攘攘的街巷,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幾分。
楚歌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俊美無儔,眉眼間帶著溫潤的笑意。
他身後,十位佳人依次隨行。
或嬌俏,或溫婉,或清冷,或明豔,個個風姿綽約,國色天香,一顰一笑皆帶著絕代風華。
這般陣容,即便是在這美女如雲、群芳薈萃的錦繡雲城,也宛若皓月入星河,成了全場焦點,堪稱降維打擊般的存在。
周遭的女修們皆下意識駐足,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滿是驚豔與豔羨。
“天哪……那是哪裡來的神仙眷侶?這般風姿,怕是天上的仙娥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那個紅衣姑娘眉眼帶鋒,好一身凜然英氣!紫裙那位眼波流轉,媚態天成!還有那金衣的,周身氣場好強,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那位公子更是俊得驚為天人……這般風姿,我便是能給他當個端茶倒水的侍女,都心甘情願啊!”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悄然在街巷間漾開。
無數道驚豔、羨慕、甚至帶著痴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交織投射而來,黏在楚歌一行人身上挪不開眼。
楚歌神色淡然,對這般陣仗早已習以為常,眸光輕掃間依舊步履從容。
他攜著眾女,並未在街邊那些尋常鋪面前稍作停留,徑直朝著城中心那座最惹眼的宏偉樓閣走去。
那是一座高達九層的華美樓宇,通體由澄澈通透的琉璃砌成主體。
簷角廊間又懸著層層粉色雲紗,琉璃的瑩潤映著雲紗的柔婉,日光下流光輕漾,一眼望去便覺華貴又雅緻。
正是錦繡雲城最大、也最頂級的成衣鋪【天衣閣】。
傳聞連皇室御用的織錦華服,十之八九皆出自這裡。
剛行至天衣閣硃紅描金的大門前,兩名身著彩綾宮裝、面容姣好的侍女便蓮步輕移迎了上來。
她們日日見慣了各域達官顯貴、仙門修士,本已練就淡然心境。
可抬眼望見楚歌一行人周身渾然天成的矜貴氣度,還是忍不住微微失神。
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隨即躬身行禮的姿態愈發恭敬。
“幾位貴客,裡邊請,歡迎光臨天衣閣。”
左側侍女聲音輕柔,垂首問道。
“不知各位貴客是想選購上等靈材布料,還是量身定製天衣成衣?”
楚歌抬眼掃過閣內金碧輝煌的大廳,穹頂懸著流光玉燈,四壁掛著極品雲錦,腳下是雲紋白玉階,貴氣逼人。
他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從容。
“把你們閣主叫來。”
侍女聞言一愣,臉上露出幾分難色,指尖微絞著衣襬,小聲道。
“公子恕罪,我們閣主此刻正在內堂……怕是不便見客。”
“嗯?”
楚歌眉峰微挑,旋即指尖微彈,一枚瑩白的儲物戒便凌空飛出,穩穩落在侍女手中捧著的描金托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侍女下意識將神識探入儲物戒中,不過一瞬,便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握著托盤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輕顫,眼底滿是驚駭。
戒中哪裡是甚麼尋常物什,竟是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
瑩潤的靈光幾乎要從戒身溢位來,數量之多,遠超她此生所見!
“去吧。”
楚歌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抬了抬下巴示意。
“告訴她,來大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