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萬山和惡人谷主只感覺周圍的空間彷彿被無形巨力攥成了實心。
億萬鈞的恐怖重力毫無徵兆地憑空降臨,如太古神山傾軋,狠狠壓在他們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上。
“不——!!”
“前輩饒命!我等願降!!”
兩人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叫,臉色慘白如紙,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精血瘋狂奔湧,拼命催動著護身法寶。
只見厲萬山手中的黑煞盾爆發出漫天烏光,惡人谷主腰間的白骨幡則捲起陣陣陰風,白骨虛影翻騰,試圖抵擋這股毀天滅地的偉力。
但在歸元侯的法則碾壓下,一切掙扎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勞。
“砰!砰!”
兩聲沉悶至極的爆響,彷彿兩顆熟透的果子被狠狠捏碎。
就像是兩隻不知死活的蒼蠅,被人隨手拍死在冰冷的牆壁上。
那兩名在罪惡之城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巔峰大能,此刻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法寶、堅不可摧的肉身、凝練千年的神魂,在這輕飄飄的一指之下,直接被硬生生地……
碾成了一團猩紅刺目的血霧!
屍骨無存!
甚至連下方早已斷壁殘垣的廢墟地面,都被這一指的餘波震出層層龜裂。
而後轟然下陷,被按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指印,指痕邊緣光滑如鏡,隱隱有法則之力流轉,令人望而生畏。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蕭瑟的寒風捲著塵土,吹過廢墟的呼嘯聲,如同亡魂的嗚咽。
躲在遠處山巒之後、建築殘骸裡圍觀的修士們,一個個嚇得雙腿發軟。
噗通噗通癱軟在地,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渾身冷汗浸透了衣衫,連看都不敢往那邊看一眼。
只敢將腦袋深深埋進臂彎裡,生怕被那尊恐怖的存在注意到。
一指滅雙雄!
這就是王侯之威!
睥睨天下,無可匹敵!
玄素緩緩收回手,修長的指尖連一絲血漬都未曾沾染,周身翻湧的恐怖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重新變回了那個眉眼清冷、氣質安靜的道姑,彷彿剛才抬手碾死兩隻螞蟻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默默退回楚歌身後,垂眸斂目,神色淡然如初。
“做得不錯。”
楚歌微微頷首,薄唇輕啟,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滿意笑容。
他負手而立,一襲墨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衣袂翻飛間,自有一股睥睨眾生的氣度。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斷壁殘垣的土地。
又落在遠處那座失去了統治者、此刻正瀰漫著恐慌氣息的黑色巨城之上。
“罪惡之城……”
楚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弧度,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沒了城主府和惡人谷的鎮壓,這裡,才算是真正的‘罪惡’之城吧。”
失去了最強的兩個統治者,這座本就由亡命之徒、惡棍和貪婪者組成的城市,其賴以維繫的脆弱秩序,必將在頃刻間徹底崩塌。
為了爭奪地盤,為了搶奪城主府和惡人谷留下的無盡寶庫,為了清算往日的血海仇怨……
一場更加血腥、更加殘酷的瘋狂清洗,即將在這座城市裡拉開帷幕。
但這與他又有甚麼關係呢?
楚歌眸光淡漠,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這裡的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個個都是死有餘辜的惡徒。
他們的死活,楚歌並不在意。
這群蠱蟲般的惡人互相吞噬,互相殘殺,反倒省了他親自動手的力氣。
“走吧。”
楚歌大袖一揮,語氣平靜無波。
“這裡太吵了,換個地方。”
“嗡——!”
停泊在半空中的空行舟陡然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
船身之上銘刻的無數靈紋瞬間亮起,垂下道道璀璨奪目的靈光。
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楚歌與眾女穩穩接引而上。
在無數人敬畏如神明、恐懼如惡鬼的目光注視下。
那艘巨大的漆黑飛舟,尾部噴射出絢爛的靈光,劃破萬里長空。
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盡頭,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殘影。
而在楚歌一行人走後。
罪惡之城,徹底沸騰了。
“城主死了!谷主也死了!”一道驚惶的嘶吼刺破夜空,瞬間點燃了整座城池的瘋狂。
“快!衝進城主府!搶寶庫啊!金銀珠寶、靈丹妙藥都是我們的!”
無數黑影從陰暗的角落湧出,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嘶吼著衝向城主府的方向。
“殺!殺了黑蠍幫那群雜碎!往日的血仇,今日便要他們血債血償!”
刀光劍影驟然亮起,喊殺聲震碎了寂靜的夜空,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
熊熊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天幕,哭嚎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交織成一片。
曾經靠著城主府和惡人谷鐵血鎮壓才維持著“秩序井然”的罪惡之城。
在這一夜,徹底化為了人間煉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早已駕著飛舟,置身於浩渺雲端之上,悠然品茶,將下方的混亂與血腥拋諸腦後。
甲板上。
楚歌指尖捻著一枚白玉茶杯,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俊朗的眉眼。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顆散發著柔和魂光的定魂珠,珠體流轉著溫潤的光暈,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魂氣在其中游走。
又抬眸瞥了瞥身側石桌上那捲古樸的太白劍典,泛黃的書頁上,古老的篆字透著一股滄桑劍意。
“這次的收穫倒是不差。”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悅耳。
指尖微動,定魂珠與太白劍典便化作兩道流光,沒入他的儲物戒中。
他抬眼望向遠方,深邃的眼眸中,映著雲海之上的漫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