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曾經捧在手心裡的女人啊。在過往的歲月裡,她是他心中最柔軟的存在,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珍寶。
然而此刻,她卻為了討好一個剛剛見面,渾身透著令人作嘔氣息的惡少,極盡迎合之能事,那些嬌嗔與媚態,曾經都是屬於他的啊!
“啊啊啊啊——!!!”
張景行在心中發出了震耳欲聾卻又無人能聽見的咆哮。
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紅得近乎要滴出血來,彷彿兩團燃燒的火焰,那是憤怒、屈辱與絕望交織而成的火焰。
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強烈的屈辱如同一把尖銳的利刃,一下下割著他的心,嫉妒如同毒蛇,在他的五臟六腑間瘋狂遊走。
恨意則如毒液一般,無情地侵蝕著他的靈魂,將他僅存的一絲清明也逐漸腐蝕殆盡。
他想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將那對正在肆意褻瀆他尊嚴的狗男女碎屍萬段,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是,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像是被惡魔施了詛咒一般,動彈不得。
他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只能像一條斷脊之犬一樣,無奈地蜷縮在這陰暗潮溼、散發著腐臭氣息的角落裡。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人肆意玩弄,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為甚麼……’張景行的內心在痛苦地吶喊。
‘為甚麼要讓我看到這些……為甚麼命運要如此捉弄我?’
‘張黛兒……你為甚麼不拒絕……你為甚麼還能叫得那麼開心?!’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唇被咬破,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賤人……賤人!!’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咒罵著,每一個字都飽含著無盡的恨意。
‘力量……我要力量……’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獲得足以復仇的力量。
‘只要能殺了他們……只要能洗刷這奇恥大辱……我願意付出一切!!!’
在他的丹田深處,那顆原本只是剛剛萌芽的魔種,在這一刻,受到了這世間最極致的負面情緒的澆灌。
彷彿得到了最肥沃的養料,開始瘋狂地生長。
“咚!”一聲沉悶而詭異的心跳聲,突兀地在他體內響起,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氣息。
一股冰冷、漆黑、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魔氣,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悄無聲息地從他破碎的經脈中湧出。
所過之處,經脈彷彿被腐蝕一般,發出陣陣痛苦的哀鳴。
他那斷掉的左臂傷口處,原本鮮紅的血肉,竟然開始慢慢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彷彿被黑暗吞噬。
並且,傷口處像是有甚麼活物在裡面蠕動一般,面板下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形狀,讓人毛骨悚然。
他的瞳孔,正在一點點擴散,最後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如同深邃的黑洞,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吸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
良久,雲收雨歇。
暖閣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空氣中還殘留著曖昧的味道。
厲無邪心滿意足地整理好衣袍,嘴角掛著一絲饜足的笑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如泥的張黛兒,眼中滿是輕蔑與玩味,隨後一腳將她踢開,動作粗暴而又隨意。
“不錯,果然是個尤物。”
厲無邪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愉悅的遊戲。
張黛兒披頭散髮,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趴在榻上,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
但很快,一股強烈的怨毒便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上她的眼眸,那怨毒的目光彷彿能將人灼燒。
那是對林尋的怨毒!
在她心中,一切的不幸都是那個該死的林尋造成的。
如果不是那個傢伙搶了藥,還那般羞辱她,她又怎麼會淪落到這任人欺凌的悲慘境地?!
她強撐著痠痛不已的身子,像條蛇一樣緩緩纏住厲無邪腰腹,仰起頭,眼中滿是狠毒與決絕,如同一隻受傷後變得兇狠的野獸。
“少城主……既然黛兒已經是您的人了……能不能幫黛兒殺一個人?”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哦?殺誰?”厲無邪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一個叫林尋的小子!”張黛兒咬牙切齒地說道,每說出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搶了我的東西……還對我百般羞辱!”她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將林尋碎屍萬段。
“哦?敢在我的地盤欺負我的女人?”厲無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如同毒蛇吐信,隨即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殘忍。
“正好,本少爺最近正閒得慌。”他把玩著手指,一副漫不經心卻又充滿霸氣的模樣。
“來人!”他一聲令下,聲音如同洪鐘,在暖閣內迴盪。
“調集黑衣衛,封鎖城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把那個叫林尋的小子給我揪出來!本少爺要活剝了他的皮,給我的美人兒做雙鞋穿!”
他張狂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變態的快感。
……
西城區,悅來客棧。
這是一座略顯破舊的客棧,牆壁上爬滿了斑駁的青苔,散發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客棧的招牌在風中搖搖欲墜,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掉落。
林尋正盤膝坐在簡陋的客房中,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他手中把玩著那株搶來的定魂草,定魂草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草葉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它的不凡。
以及那枚從蠍三手裡奪來的儲物戒,戒指上刻著一些神秘的符文,隱隱透著一絲靈力波動。
“哼,果然是馬無夜草不肥。”他一邊清點著儲物戒裡的靈石,一邊自言自語,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靈石堆放在他的面前,閃爍著五彩的光芒,映照得他的臉龐也五彩斑斕。
他完全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圍殺正在悄然逼近在他看來,那甚麼狗屁幫派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打了也就打了,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至於那個矯揉造作、愛慕虛榮的女人和那個已經淪為廢人的傢伙,更是如同螻蟻一般,被他完全拋在了腦後。
然而。
就在他準備吞服丹藥修煉之時。
“轟!”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客棧的大門直接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轟碎,木屑飛濺,塵土飛揚。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如潮水般響起,瞬間將整座客棧包圍得水洩不通。
“裡面的人聽著!少城主有令!捉拿要犯林尋!”
一道囂張跋扈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傳遍了整個街道,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
“閒雜人等滾開!否則格殺勿論!”這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讓人膽戰心驚。
林尋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冰冷而銳利。
他迅速起身,幾步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的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客棧外,已經被數百名身穿黑甲、煞氣騰騰的精銳衛兵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些衛兵個個神情冷峻,手持長槍,槍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彷彿一群訓練有素的死神。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輛奢華的獸車上。那獸車由四頭體型龐大的赤炎獸拉著。
赤炎獸身上散發著滾滾熱浪,彷彿隨時都會將周圍的一切點燃。
那個之前被他羞辱過的張黛兒,此刻正依偎在一個身穿血袍的陰柔青年懷裡。
她換了一身華麗的長裙,裙襬拖地,繡著精美的花紋,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雖然長裙遮住了身上的痕跡,但眉眼間那股剛剛承歡後的媚態卻怎麼也遮掩不住,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得意與狠毒交織的複雜神情。
此時,她正伸出手指,指著林尋所在的窗戶,一臉怨毒地尖叫道。
“少城主!就是他!他在那個房間!”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如同夜梟的啼叫。
“就是這個小畜生!”
她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五官幾乎擠在了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看著張黛兒那副小人得志、仗勢欺人的嘴臉。
林尋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那笑容彷彿是對張黛兒和她新主子的無情嘲諷。
“呵,這麼快就找到新主子了?”他的聲音充滿了鄙夷。
“果然是個婊子。”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大開殺戒了!”
他手腕一翻,那柄斷劍再次出現在手中。
斷劍上散發著凌厲的劍氣,彷彿在渴望著一場殺戮。
他渾身的靈力開始瘋狂湧動,如同洶湧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身上的衣衫獵獵作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無畏的氣勢。
既然躲不掉,那就殺出去!
與此同時。
在獸車的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輛破舊的板車上,躺著一個用黑布蓋著的人形物體。
板車的輪子已經破舊不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那是被順便帶出來的張景行。黑布之下,無人能看到。
那雙漆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獸車上的那對男女,以及那個即將衝出來的林尋。
他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無聲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充滿了毀滅與瘋狂的氣息。
“殺吧……都殺吧……”
他的聲音低得如同蚊蚋,卻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決絕。
彷彿他已經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渴望著看到所有人都在痛苦中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