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已至,香與味何在?”
就在眾人完全沉醉於這如夢似幻的絕美幻境之時,一道軟糯而略帶羞澀的聲音,如同春日裡的一縷微風,適時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只見陳筱竹邁著輕盈的步伐,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從船艙中嫋嫋走出。
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那鵝黃色如同剛剛綻放的迎春花。
在這瀰漫著神秘紫色的仙境中,顯得格外清新脫俗,彷彿是從畫中走出的精靈,給這絢爛的場景增添了一抹別樣的清新。
“公子,糕點準備好了。”
她走到楚歌面前,微微低頭,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有些緊張地說道。
她的聲音輕柔,如同呢喃,卻又清晰地傳入楚歌耳中。
“好。”
楚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眼中滿是鼓勵,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將蓋子揭開。
陳筱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鼓足勇氣,那白皙的素手緩緩抬起,輕輕揭開了托盤上的錦帕。
“呼——”
就在錦帕揭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奇異香氣,如同積蓄了千年力量的火山,猛然爆發開來!
那香氣濃郁而複雜,絕非單一的某種食物的香氣,而是巧妙地融合了百花之露的清甜、靈果之甜的醇厚、以及某種特殊靈材的馥郁異香。
這股香氣,看似並不霸道,卻擁有著超乎想象的穿透力。
它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無視了江面上徐徐吹拂的風,也無視了距離的重重阻隔。
如同一頭靈動的小鹿,瞬間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鼻子裡,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他們腹中最原始的饞蟲!
“咕嚕……”
不知道是誰率先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吞嚥口水的聲音便如同此起彼伏的浪潮,連成了一片。
這聲音交織在一起,彷彿在演奏一曲別樣的樂章。
就連那些早已辟穀多年,對世間美食毫無慾望的高階修士。
此刻竟也感覺到了久違的飢餓感,彷彿他們的身體在這香氣的刺激下,重新喚起了對食物的渴望。
“這……這是甚麼味道?為何如此誘人?!”
一位年輕的修士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忍不住大聲問道。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與驚歎,彷彿在探尋一個千古之謎。
“天哪!我感覺我的修為瓶頸,竟然在這股香氣下鬆動了?!”
另一位中年修士驚喜地叫了起來,他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色,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彷彿抓住了突破瓶頸的關鍵。
“這是食修!而且是造詣極高的食修!”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肯定地說道。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喧鬧的江面上卻格外清晰,彷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那托盤之中,擺放著一碟碟造型精美、晶瑩剔透的糕點。
這些糕點彷彿是一件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有的形如玉兔,那玉兔的耳朵、眼睛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蹦跳起來。
有的狀若蓮花,花瓣層層疊疊,細膩的紋理清晰可見,每一塊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宛如星辰閃爍,顯然不是凡品。
這是陳筱竹結合了在坐忘崖的深刻感悟,以及這些日子對各類靈材的深入研究,花費了無數心血,特意為楚歌研製的新品百花凝露糕。
“請諸位品嚐。”
楚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隨手一揮,那動作瀟灑自如,靈力如同靈動的絲線。
裹挾著那些糕點,如同流星般精準地落在了周圍幾艘靠得最近的花舟之上。
那些有幸得到糕點的人,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將糕點放入口中。
下一刻,讚歎聲、驚呼聲響徹雲霄。
“入口即化!唇齒留香!”
一位公子哥一邊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道,臉上滿是陶醉的神情,彷彿置身於美食的天堂。
“我感覺到一股暖流在體內遊走,經脈都舒暢了許多!”
一位女修驚喜地說道,她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
“神品!這是神品糕點啊!”
一位老者激動地站起身來,雙手微微顫抖,大聲讚歎道。
他的眼中滿是驚喜與敬佩,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讚譽,花少遊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陰沉得彷彿暴風雨即將來臨。
琴藝被碾壓,視覺被碾壓,如今連美食都被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堂堂花家少主,何時遭受過這般羞辱,今日難道真的要顏面掃地,成為這霧江之上眾人的笑柄嗎?
“我不服!”
花少遊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碎在甲板上,伴隨著清脆的破碎聲,酒杯瞬間化作無數碎片飛濺開來。
他雙目赤紅,如同憤怒的野獸,狀若癲狂。
他死死地盯著楚歌,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聲音嘶啞地吼道: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這才是花神祭的精髓!”
他揮舞著手臂,像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自己的觀點。
“你們搞這些幻術、做這些吃食,不過是奇技淫巧罷了!”
他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充滿了憤怒與不屑。
“真正的風雅,在於‘文’!”
他高高揚起頭,試圖找回一絲尊嚴。
“小子!你若是個男人,就出來與我比試詩詞!”
他指著楚歌,那手指微微顫抖,彷彿在用力壓抑著內心的怒火。
“你若是能作出一首壓得過本公子的詩詞,我花少遊今日便當眾從這船上跳下去,游回岸邊!”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他花家乃是書香傳世的修仙家族,他自幼飽讀詩書,在詩詞之道上浸淫多年,頗有造詣,更是有著霧江詩仙的美譽。
他不信,這個看起來只會依靠女人的小白臉,在文采上也能勝過他!
“比詩詞?”
楚歌看著如同一條瘋狗般張牙舞爪的花少遊,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彷彿在看著一個可憐而又可笑的小丑。
“本來想給你留點面子,既然你自己找死……”
他緩緩站起身,那一襲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如同飄揚的旗幟。
他並未急著開口,而是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到了船頭。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浩渺無垠的江面,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無數顆碎鑽在閃爍。
又投向了那天邊的一輪孤月,孤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江面上,給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
此時,江風徐來,水波不興,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在等待著一場絕世的演出。
江璃的紫色幻境漸漸淡去,如同夜幕下緩緩消散的夢境,還原了霧江原本的清冷與遼闊。
楚歌的氣質,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慵懶隨性如同輕煙般飄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跨越了千古時空的滄桑與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