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蕭雲纓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這個字，如同天赦。
那群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已經嚇傻了的黃天霸，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摘星樓，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英姿颯爽的紅衣女子，以及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起身的白衣公子。
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敬畏。
“掌櫃的，”
楚歌緩緩放下茶盞，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帶路吧。”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摘星樓頂層的星空閣內，透過琉璃瓦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經過一夜的修整，眾女皆是神采奕奕。
那黃天霸的小插曲並未在她們心中留下甚麼陰影。
反倒是昨夜站在落星城最高處俯瞰滿城燈火的體驗，讓她們對此地產生了不少好感。
“公子，聽說今日那是天運賭石坊‘開盤’的大日子，會有大量源自古礦邊緣的新石運來，我們去看看吧！”
萬靈曦一大早就興致勃勃地湊到了楚歌身邊，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名為湊熱鬧的光芒。
“賭石？”
楚歌聞言，眉頭微挑，這倒是個經典的消遣專案。
所謂賭石，便是賭那層層石皮包裹之下的“源石”核心。
源石乃是天地靈氣匯聚沉澱的產物，其外皮特殊，能隔絕絕大多數的神識探查，即便是高階修士，也難以窺其全貌。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這便是賭石界流傳最廣的俗語。
有人切出絕世神料一步登天，也有人傾家蕩產只買了一堆廢石頭。
“既然靈曦有興致，那便去看看。”
楚歌笑著應允。
他身懷系統，又有萬法聖體對天地靈物的敏銳感知，去這種地方，說是去進貨也不為過。
天運賭石坊，坐落在落星城最繁華的中心地帶，佔地極廣，宛如一座小型的園林。
還未走近，便能聽到裡面傳出的人聲鼎沸，那是無數修士在亢奮地嘶吼、嘆息或是狂笑。
當楚歌帶著眾女踏入坊內時，原本喧鬧的門口再次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昨日在城門口和摘星樓發生的事情早已傳開。
許多人都認出了這位神秘的白衣公子和他身後那群驚為天人的絕色佳麗。
“這就是那位讓黃家三少爺嚇尿褲子的猛人？”
“噓！小聲點！聽說他身邊那個紅衣女子，一眼就能瞪死人！”
周圍的修士紛紛讓開一條道路，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驚豔。
楚歌對此視若無睹，徑直帶著眾女走進了內場。
這內場分為幾個區域，按源石的價格和品相，分為凡品區、精品區和天字號區。
此刻，凡品區和精品區早已是人頭攢動。
“哇！好多石頭！”
陳筱竹看著滿地奇形怪狀的石頭，小嘴微張，滿臉的好奇。
“公子，我們可以玩嗎？”
江璃挽著楚歌的手臂，媚眼如絲地問道。
“自然，”
楚歌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你們看上哪塊，儘管拿去切，切漲了算你們的，切垮了算我的。”
“耶！楚哥哥最好了！”
萬靈曦歡呼一聲，立刻拉著還有些懵懂的陳筱竹衝進了石堆裡。
其餘幾女見狀，也都來了興致。
畢竟，哪怕是平日裡清冷如柳凝光、穩重如袁珏，對於這種未知的開盲盒遊戲，也難免有著幾分好奇心。
就連一直對此不感興趣的玄素，也被江璃硬拉著去挑選了一塊看起來順眼的石頭。
很快，眾女便各自挑選好了心儀的源石。
萬靈曦挑了一塊圓滾滾、泛著淡淡金光的石頭，看起來賣相極佳。
陳筱竹則選了一塊形狀像個大蘿蔔的。
蕭雲纓更是直接，挑了一塊看起來最硬、最大的黑石。
“切石！切石！”
萬靈曦興奮地指揮著賭石坊的切石師傅。
“嗤嗤嗤——”
隨著切石刀落下，石屑紛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塊石頭上。
然而……
第一刀下去，白花花一片。
第二刀下去，還是白花花一片。
直到整塊石頭被切成了碎末，依然連個靈氣的影子都沒見到。
“啊……空的呀……”
萬靈曦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滿臉的失望。
緊接著是陳筱竹的大蘿蔔，切開后里面倒是有東西，不過是一塊雜質極多、毫無價值的廢玉，連如下品靈石都不如。
蕭雲纓的那塊巨石，更是切出了一窩還在冬眠的石蟲，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接下來，柳凝光、江璃，萬青池等人挑選的源石，也無一例外，全部切垮了。
最好的也就是袁珏切出了一塊中品靈石大小的青光玉，雖然不虧，但也絕對算不上賺。
一連切了十幾塊，竟然全是廢料。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在眾女面露尷尬，有些意興闌珊之時，一道刺耳的嘲笑聲突然從旁邊傳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群人正站在不遠處的精品區，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衣、手搖摺扇的年輕公子哥。
長得倒是油頭粉面，只是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輕浮與傲慢。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留著山羊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正眯著一雙小眼睛，一臉不屑地看著楚歌等人。
“哪裡來的土包子，帶著一群花瓶來賭石？真當這源石是大白菜，隨便是個人都能切出寶貝來？”
那錦衣公子搖著摺扇，大聲嘲諷道，聲音尖銳，生怕別人聽不見。
“少爺說得是。”
旁邊的山羊鬍老者撫著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賭石一道，講究的是望、聞、問、切，需觀其紋理，辨其石皮，聽其迴音。像她們這般只看外表，胡亂挑選，便是有一座金山，也要賠個底掉。”
“依老夫看，這就是一群人傻錢多的‘肥羊’罷了。”
這“肥羊”二字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賭石坊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楚歌這一行人，男的俊女的美，本就招搖，如今接連切垮，自然引來了不少幸災樂禍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