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等他的反應。

然而，楚歌的反應，卻是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既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好奇。

他只是靜靜地，又為她斟滿了一杯茶，那動作，輕柔而又充滿了尊重。

“過往已矣。”

他的聲音，溫和而又充滿了力量。

“如今，你既已脫離樊籠，便無需再為過往所困。”

“未來，當由你自己，親手執筆。”

這番話，如同最溫暖的陽光，瞬間便驅散了玄素心中所有的陰霾與寒冷。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溫柔與鼓勵的眼眸？

心中那根最脆弱的弦，被狠狠地觸動了。

她知道，他懂。

他甚麼都懂。

他知道自己被視作人體大藥，知道自己被宗門禁錮，知道自己那早已被安排好的悲慘命運。

但他沒有說破，也沒有用任何同情或憐憫的眼神看自己。

他只是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告訴她。

過去，已經過去了。

“多……多謝公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楚歌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心中也是一陣柔軟。

他知道，這朵清冷的雪蓮，終於願意將自己那顆冰封已久的心，向自己，敞開一絲縫隙了。

“不必言謝。”

楚歌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彷彿比天邊的星辰還要更加璀璨。

“若當真想謝我，倒不如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

“打算？”

玄素聞言，微微一怔，那雙本還充滿了感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

是啊……

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就像一葉漂浮在無盡大海之中的扁舟，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若非有楚歌這一縷光輝指引，恐怕她此刻，已然是在這世間獨自漂泊了。

“我……我不知道……”

她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

但，很快，她便像是想起了甚麼般，那雙黯淡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坐忘崖！”

她看著楚歌，那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期盼！

“公子！我想……我想去一趟坐忘崖！”

“哦？”

“我這身特殊的體質，便是在那裡，意外所得。”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那最後的希望，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楚歌面前。

“我能感覺到，那裡或許有能讓我徹底擺脫玄徽道庭種下的禁制的方法！甚至能讓我這殘缺的體質，徹底圓滿！”

“我……我想去試一試！”

“我……我可以一個人去！”

她看著楚歌，生怕他會因為此事而為難，連忙補充道。

“我不會給公子添麻煩的！”

她口中的玄徽道庭的的禁制其實早就起不到作用了，畢竟身負日記副本，但這可不能告訴楚歌。

玄素的話音之中充滿了決然。

她已然做好了獨自一人，去面對那未知風險的準備。

然而……

回應她的，卻是楚歌那充滿了玩味與一絲不容置疑的笑聲。

“一個人？”

楚歌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充滿了堅定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求的眼眸，緩緩地，搖了搖頭。

“玄素前輩，你似乎忘了些甚麼。”

“甚麼？”

“你如今，可是我這艘船上的人。”

楚歌緩緩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將她身影徹底地籠罩。

“我的人，又豈有獨自一人，去面對危險的道理？”

他頓了頓，那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明日，我陪你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