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師姐的。”
寒疏影見狀,這才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群早已是將她,視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倖存者們。
她並未散發出任何威壓,但,那股獨屬於閣主的、與生俱來的無上威儀。
卻是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
“都抬起頭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之上的仙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聞言,皆是身體猛地一顫!
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於違抗!
她們只能,緩緩地,僵硬地,抬起頭來。
用那雙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眸子,仰視著眼前這位在她們眼中。
早已是與神明無異的……絕美女子!
“今日之事,罪在首惡。”
寒疏影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又帶著一絲,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寬宏!
“爾等,不過是受人矇蔽,一時糊塗罷了。”
“念在爾等,尚不知情的份上……”
她頓了頓,那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仁慈。
“死罪,可免。”
“即日起,爾等盡數貶為外門弟子,閉門思過百年,以觀後效!”
“若有不從,或敢有怨言者……”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殺無赦!”
此言一出,廣場之上,瞬間便響起了一片如蒙大赦般的哭喊與叩謝之聲!
“多謝閣主不殺之恩!”
“多謝閣主開恩!”
她們瘋狂地,朝著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磕著頭!
而尹流霜,看著眼前這充滿了諷刺意味的一幕,那雙美豔的鳳目之中,卻是閃過了一絲,由衷的敬佩!
她知道,自己的這位師姐,這一手恩威並施,當真是高明到了極點!
不僅不動聲色地,便將這些牆頭草的忠心,徹底地,收攏了過來!
更是最大程度地,安撫了閣內所有因為這場血腥清洗而惶惶不安的人心!
當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震耳欲聾的哭喊與叩謝之聲,如同潮水般在血腥的廣場之上漸漸平息之時。
寒疏影並未再多看那些早已是對她感恩戴德、奉若神明的倖存者們一眼。
她只是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冰冷的鳳目,望向了那座同樣是被鮮血染紅的望舒殿。
聲音,帶著一絲大戰過後的疲憊。
“走吧,師妹。”
“該收拾殘局了。”
“嗯。”
尹流霜輕輕地點了點頭,那張美豔的俏臉上,也同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慵懶與不羈。
兩人就這麼並肩而立,背對著下方那群依舊是匍匐在地,不敢起身的牆頭草們。
那姿態,充滿了說不出的和諧與默契。
彷彿她們二人,本就該是這般模樣。
而就在此時。
“師姐啊師姐……”
尹流霜那充滿了感慨意味的聲音,卻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般。
不大,卻又恰到好處地,在每個人的耳邊,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不得不說你這招‘將計就計’,當真是高啊!”
她這話聲音不大,卻也未曾刻意壓低。
那音量,正好能讓後方那群正悄悄豎起了耳朵,試圖偷聽些甚麼的倖存者們,聽得一清二楚!
在人群中,更是有幾人更是忍不住身子微微一顫,繼而更加認真的偷聽了起來。
而寒疏影聞言,則是腳步微微一頓。
她並未回頭,只是用那依舊是冰冷淡漠的聲音,緩緩說道。
“若非如此,又豈能將沐承調離山門?”
“又豈能將這些盤踞在望月閣之內,早已是爛到了骨子裡的毒瘤一網打盡?”
“是啊……”
尹流霜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音中滿是慶幸。
“若非是我們藉著林尋那小子的‘東風’,將沐承那老傢伙調離了宗門,又豈能那麼簡單的抹掉玄月這老傢伙?”
她頓了頓,那聲音充滿了說不出的玩味。
“而若無這些因素,今日這場局,怕是還未必能贏得如此輕鬆呢!”
轟!
這看似是姐妹二人無心之間的閒聊,落在後方那群早已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的人耳中。
卻不亞於一道道,足以將她們神魂都徹底碾碎的晴天霹靂!
林尋?!
又是林尋?!
今日這場足以讓他們永生難忘的血腥清洗……
竟然……
也與他有關?!
不!
不對!
聽大長老這意思……
他,非但與此事有關,甚至還是功臣?!
一時間,所有人的大腦,都徹底地陷入了宕機狀態!
她們想不通!
她們完全想不通!
林尋……
他不是親真陽派系的人嗎?!
他不是沐承長老最疼愛的弟子嗎?!
他怎麼會……
而就在她們心神劇震,難以自已,甚至已然開始懷疑人生之時。
尹流霜,卻是如同突然驚覺失言一般,猛地面色一變,繼而停下腳步。
她那雙美豔的鳳目之中,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凝重!
她與寒疏影,極快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皆是閃過了一絲懊惱!
隨後尹流霜便猛地轉過身,那雙本還充滿了感慨的美眸,瞬間便被無盡的冰冷與殺意所徹底取代!
她看著下方那群早已是徹底呆住的倖存弟子,厲聲呵斥道!
“還愣在這裡做甚麼?!”
“是想讓本座改變主意嗎?!”
“滾!”
尹流霜的威勢自然足夠強大,更別提此刻這群人還處於心神俱震的情況。
當即便是做鳥獸散,不敢再有任何僭越的舉動。
但她們的眼中,依舊有著濃郁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很快,這數百名被寬宏大量地饒恕了一命的牆頭草們。
便已然徹底地,消失在了廣場的盡頭。
直至確認所有人都已離去。
尹流霜那張本還帶著幾分凝重與懊悔的俏臉上,所有的表情,都緩緩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們當然不是真的仁慈。
她們只是需要……
一些活口。
一些能將她們,想讓他們知道的真相,帶到該去地方的傳聲筒!
緩緩地轉過身,尹流霜看向自己那位同樣是俏臉含霜的師姐,那雙美豔的鳳目之中,泛起一絲詢問。
“師姐,這般便可以了嗎?”
“夠了。”
寒疏影輕輕地點了點頭,那雙如同寒潭般不起絲毫波瀾的鳳目。
望向了山門之外那無盡的雲海,聲音,平靜得不帶絲毫的情感,
“該聽到的,都讓他們聽到了。”
尹流霜聞言,嘴角也微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這些倒是不重要,他們唯一會記住的只會是,那個讓他們印象最深,也最能讓他們發洩恨意的名字。”
“林尋……”
寒疏影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那雙冰冷的鳳目之中,也是泛起了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