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日這場爭論,即將以閣主一脈的慘敗,而落下帷幕之時。
那看似已然心灰意冷的閣主寒疏影,卻是緩緩地,再度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過……”
她緩緩地,自那月光神石寶座之上,站了起來。
那動作,不快,卻充滿了說不出的壓迫感!
“本宮,還有一個條件。”
此言一出,原本還滿是得意與狂喜的親真陽派系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便是一僵!
而林尋,那顆剛剛才落地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懸了起來!
尹流霜也是眉頭微蹙,那雙美豔的鳳目之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耐。
“師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你又想……耍甚麼花樣?”
“花樣?”
寒疏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冰冷的弧度。
她並未理會自己那位好師妹,而是將那雙如同萬載玄冰般的鳳目,。
落在了下方那個依舊在努力維持著平靜的林尋身上。
“真陽聖地,如今魚龍混雜,危機四伏。”
她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情感。
“玄陽老祖甦醒,立場不明,前任聖主白煊,更是隱忍了數十年之久,其心機城府,遠非常人所能想象。”
“林尋,”
她緩緩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你雖是我望月閣中弟子之中的佼佼者,但,終究還是修為低了些。”
“此行,你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更是我望月閣的顏面!”
“此事,事關我望月閣的聲譽與未來,絕不容有任何閃失!”
“因此……”
她頓了頓,那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為保萬無一失,本宮決定,需得再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與你同往,為你保駕護航!”
此言一出,尹流霜的臉色,瞬間便變得難看了!
她冷冷地看著寒疏影,聲音中充滿了譏諷。
“哦?那不知師姐你,又看中了哪位‘德高望重’之人啊?”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寒疏影並未再去看她,也未去看殿下那群早已是心思各異的長老們。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眸子,緩緩地,掃過在場所有親真陽派系的長老。
最終,定格在了一位身著玄色長袍,面容古板,氣息深邃的老者身上!
此人,正是林尋的師尊。
也是親真陽派系之中,地位足以與尹流霜比肩的另一位主事之人——沐承!
其修為,早已臻至大能巔峰!
“便由沐長老,親自為林尋保駕護航吧。”
寒疏影的聲音,平靜得不帶絲毫的波瀾。
“師尊為弟子保駕護航,理所應當。”
“想來……應該沒人會有意見吧?”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在場的親真陽派系眾人,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皆是露出了一抹充滿了同情與不屑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寒疏影此舉,不過是敗局已定之後,一次蒼白而又無力的最後反擊罷了!
她這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噁心他們,給他們添堵!
而尹流霜,更是恰到好處地,再次站了出來!
她看著寒疏影,那雙美豔的鳳目之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寬宏與毫不掩飾的憐憫。
“師姐,何必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
“既然已經輸了,又何必再做這些無意義的的事情呢?”
“不過……”
她話鋒一轉,那聲音,又重新恢復了咄咄逼-人的強勢。
“既然師姐如此‘不放心’,那便依你所言吧!”
她轉過頭,看向那位臉色已然變得有些陰沉的沐承長老說道。
“沐長老,便辛苦你一趟了!”
“務必,將我望月閣的‘未來希望’,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她特意在未來希望和帶回來這幾個字上,加重了音調。
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那位面容古板的沐承長老。
以及他身旁,臉色已然變得有些難看的林尋身上!
林尋的心中,更是早已是罵開了花!
寒疏影!
這個女人!
她……她竟然……
他本以為,自己此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那真陽聖地之中的無上至寶,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現在……
竟要讓平日裡對他管教得最為嚴厲的師尊,與他同行?!
那他還如何放開手腳,去施展自己的計劃?!
而一旁的沐承長老,此刻的臉色,也是不好看!
他當然不想去!
如今,望月閣內,正是與寒疏影一脈鬥爭到最關鍵的時刻!
他若是離開了,那親真陽派系,豈不是隻剩下尹流霜一人,獨木難支?!
但……
他看著寶座之上,那位正用那雙冰冷的鳳目,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閣主。
沐承知道,自己很難有回絕的餘地。
當然,現如今他們這一方,可謂是處在上風,他若真咬死不答應,寒疏影也很難拿他怎麼樣。
但,萬一呢?
對方若借他違抗閣主令為由,又整甚麼么蛾子呢??
如今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到時候另起事端,難免又會變得撲朔迷離,這可不是他想見到的。
一時之間,沐承的心思不由活絡,開始思考寒疏影此舉,背後究竟有何深意,對方的真實目的是甚麼。
表面看來,寒疏影這提出的陪同一事,看起來為自己挽回些許顏面的成分,要遠大於實際作用……
他若是答應,寒疏影也能從今日的失禮之中挽回些丟失的顏面。
而他若是不答應,難免又會給對方一個違抗閣主令的把柄。
但這些,說實話,真的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於現如今的大勢無用!
說是無用功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