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皇室聯手,剿滅五宗?!”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撫著長鬚,面露憂色,
“此事萬萬不可!那五宗,皆是傳承了數千年之久的頂級勢力,其根基皆不下於我陰陽道!”
“更何況,他們的背後,還站著那三家!我等若是貿然出手,怕是會引火燒身啊!”
“張師兄此言差矣!”
另一位氣質陰柔,面容卻極為年輕的道人,卻是冷笑一聲,出言反駁。
“依我看,如今這局勢,早已是我等不得不站隊的時候了!那三家皆受到重創,顯露疲態。”
“而皇室,不僅有那位楚公子相助,如今,更是連那位驚才絕豔長公主殿下,都已王者歸來!”
“我可是聽說,這位公主已然踏足無量侯境界!”
“此消彼長之下,這場戰爭的勝負,還用得著說嗎?”
“話雖如此,但……”
“沒甚麼好但是的!”
一時間,殿內眾說紛紜,爭吵之聲,不絕於耳。
而就在此時,那一直端坐於主位之上,手持拂塵,雙目微閉,彷彿早已入定的陰陽道主。
卻是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並未去看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長老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枚靜靜懸浮於大殿中央的、皇室密信。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晨鐘暮鼓,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稍安勿躁。”
“我們,先來看一看,這盤棋,如今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伸出手指,凌空一點。
一幅由靈力勾勒而成的、巨大的萬青疆域輿圖,瞬間便在眾人眼前展開。
“皇室,如今有長公主回歸,實力空前強大,更有那位深不可測的楚公子站隊,其勢,已然不可阻擋。”
“而靈犀、長空等五宗,其背後的靠山——三大超然勢力,早已是元氣大傷,此消彼長,勝負已然分明。”
他的手指,在輿圖之上,緩緩地劃過。
“如今,皇室已經出招了。”
“而落英谷與萬鈞府,又會如何選擇呢?”
他頓了頓,那雙充滿了智慧的眸子,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長老。
“落英谷的江璃,萬鈞府的陳筱竹,如今,可都還待在那位楚公子的身邊。”
“而萬鈞府與青霄閣之間的血海深仇,更是人盡皆知。”
“你們說……他們兩家,會拒絕皇室的‘邀請’嗎?”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是啊……
傻子都知道,落英谷與萬鈞府,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他們,必然會選擇站隊皇室!
“如此一來……”
陰陽道主的手指,在輿圖之上,緩緩地畫了一個圈,將那代表著陰陽道與天刀門的區域,圈了起來。
“這盤棋上,便只剩下我們兩家,尚在‘局外’了。”
“諸位,你們真的以為……”
他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下棋的人,會允許有能力接受棋局的‘局外人’存在嗎?”
“無論是皇室,還是那五宗,在他們進行最終決戰之前,為了防止我等坐收漁翁之利,他們會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轟!
這番話,如同最響亮的警鐘,狠狠地敲在了殿內所有長老的心頭!
他們瞬間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是啊!
一旦開戰,他們這兩家看似安全的中立派。
反而會成為雙方第一個要清除的變數!
屆時,他們將無路可退!
“道主聖明!”
“是我等愚鈍!”
想通了這一點,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後怕的神情!
而就在此時,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陰陽道主。
卻是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殿下角落裡,那道始終未曾開口,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倩影。
那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許,氣質空靈,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卻自有一股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獨特氣場。
“你,怎麼看?”
陰陽道主的聲音,竟是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詢問味道。
這種語氣,便是面對場中諸多長老,都未曾有過。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長老,也是心中一驚!
他們沒想到,在這等決定宗門命運的時刻,道主竟會去詢問一個年輕弟子的意見!
那女子聞言,緩緩地抬起頭來。
那雙如同秋水般的、清澈無比的美眸之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早已看穿了這世間的一切虛妄。
她沒有回答道主的問題,只是伸出那雙如同羊脂白玉般完美無瑕的纖纖玉手,
自袖中,取出了一枚古樸的龜甲。
她將龜甲,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
隨後,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驚疑與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嗡——!”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玄奧的力量,瞬間便自她那看似柔弱的嬌軀之內,瀰漫開來!
那股力量,並非是靈力,也非神識。
那是一種更加高遠,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彷彿能與天地大道產生共鳴的偉力!
“咔嚓——!”
一聲輕響。
那枚古樸的龜甲之上,竟是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而那女子的嘴角,也隨之溢位了一絲殷紅的鮮血。
“夠了!”
陰陽道主見狀,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來,想要阻止!
但,那女子,卻是緩緩地,抬起了手。
她並未睜眼,只是用那依舊空靈,卻又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虛弱的聲音,輕聲說道,
“道主,不必驚慌。”
“我只是……看到了一角未來。”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那雙本還清澈無比的美眸,此刻,竟是變得一片深邃,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星辰生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