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敵連一絲猶豫也沒有,瞬間將吳瑤一把拉過來,往後背丟去。
還在掐著印訣,妄圖控制楚歌的吳瑤只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帶了過去。
她還來不及反應,便感覺胸膛一陣撕裂般的痛楚傳來。
“呃啊!!!”
吳瑤尖聲痛呼,聲音宛若杜鵑啼血。
直到胸膛被洞穿,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滿臉警惕,拉開距離的吳敵。
旋即她又望了望胸前那一隻透體而出,被染紅的手掌。
這隻手掌,她並不陌生,上面戴著的儲物戒,讓吳瑤第一時間確認了其主人。
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死亡的倒計時已然開始計數。
吳瑤嘴唇微微蠕動,想要說話,卻是噴吐出大口鮮血。
“哥........你........”她顫抖著開口。
吳敵看著吳瑤此刻的慘狀,卻是半點憐憫之色也沒有,反倒是出奇的平靜。
“瑤兒,你本就是父親偶然收養,帶回來輔助我的,若沒有吳家,你早早便夭折了。”
“如今能最後幫我一次,替我擋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放心,哥會為你報仇的。”
吳敵平靜的開口。
肉眼可見的,吳瑤眼中的不可置信化作深深的怨毒之色。
眼前之人,是她名義上的兄長,自小關係和睦,親密無間。
甚至在她初次靈體覺醒,無法自控時,還將自己交給了對方。
此後也是盡心盡力的服侍。
甚至對於有養育之恩的吳家家主,以及二哥吳逍,她因為體質原因。
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同樣的給予回報。
無論是精神,還是..........
甚至吳憲要整合家族,拉攏各方脈系,她也是極為慷慨的以肉身佈施,將各方脈系的年輕一輩,乃至老一輩盡數睡服。
可謂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以說整個吳家,從上到下,大大小小,但凡是個有名有姓的族人,皆領略過她吳瑤的大方以及慷慨!
吳憲能將吳家把控的如此穩固,吳敵與吳逍能有如此多的資源支援,她絕對是功不可沒!
甚至此後吳敵入真陽聖地後,站穩腳跟的那段時間,也是她時常前往,幫助吳敵建立人脈,拉攏關係。
當然,這其中也有部分她自己的原因,畢竟,她是真有癮在身上,說句無*不歡也不為過。
但無論如何,她的付出是巨大的。
吳瑤自認為自己做的已然夠多,夠好。
甚至於在見到楚歌后,她也只是生出一些小小的私心,想要將其佔為己有而已,並未有要藉此反過來威脅吳家的想法。
但吳瑤萬萬沒想到,在生死麵前,自己仍然還是一個可有可無,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
甚至於這麼多年以來,自己與吳敵之間千百次雲雨,對方竟然對自己沒有半點感情?!
“呵........呵........”
吳瑤臉上流露出一抹淒厲的笑容,她轉而望向楚歌。
這個能令她心動男子。
卻見對方望向自己的目光分外平淡,就好似在看路邊一株即將枯萎的雜草一般。
吳瑤臉上的笑容更甚,滿是自嘲之意。
‘噗嗤!’一聲!
吳瑤瞳孔瞬間一縮,身子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卻是打出這致命一擊的方炎,將手掌無情抽離,連帶著大潑血液噴灑開!
但吳瑤此刻並未死去,處在彌留之際。
“吳敵,你夠冷血,吳瑤可是你的女人,你竟連一點猶豫也沒有,就拉她為你擋劫!”
方炎見這一擊並沒有達到令自己最滿意的效果,因此也不再偽裝,主動散開遮蔽手段,顯露身形。
“呵,我就猜到是你,你也有臉說我冷血?她不是你的女人嗎?那一日你當著整個吳家人的面說的話,莫非你現在就忘記了?!”
“至於我的女人........呵呵,不過是個能隨意取用的工具罷了,這等女人,除了身體還有幾分可取之處外,有甚麼資格做我吳敵的女人?”
吳敵冷笑著開口。
不說還好,他一說,方炎心中的怒火更加熾烈!
“閉嘴!你們這對狗男女,這個賤女人,人盡可夫,不知道與多少男子歡好過!你們竟然合起夥來欺瞞於我!這麼簡單的死去,算便宜她了!”
“吳敵,你也別得意,總有一天!我會將你也一併宰了!一雪前恥!”
方炎憤怒的咆哮,眼珠子都泛紅了!
“呵呵,方炎,你少在這裝正人君子,你敢說,對於吳瑤的功夫,你不滿意?那可是身經千百戰磨鍊出來的,銷魂蝕骨!你敢說,你不享受?”
吳敵臉上掛著譏笑。
方炎聞言,表情瞬間一滯。
顯然,吳敵這番話,說中了。
方炎不得不承認,吳瑤這位肉身菩薩,雖說樣貌遠算不得頂尖。
但那股子放浪氣質與出神入化的功夫,的確令人流連忘返!
想到日後都再無法品味那般滋味,方炎竟然冷不丁生出幾分可惜的情緒。
“呵呵........沒話說了吧,忘了告訴你,她這身功夫,還是我一手教匯出的!”
“你這後來人能體味那般美妙,還得感謝我這個先行開路之人,我可沒少費心思呢........”
吳敵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眼神戲謔的看向方炎。
只不過,他的目光落下的地方,卻是方炎的頭頂。
仿若是在那裡,有著看不見,但切實存在的東西一般。
吳敵的話語深深刺痛方炎。
對方的視線,更是令得他心中怒火幾欲噴薄而出,讓他有種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吳敵大卸八塊的衝動!
唯有如此,才能以洩他心頭之恨!
兩人口中的話語並未避人。
其中對於吳瑤的貶低和內心真實看法,自然也都落在了仍處於彌留之際,還剩下一口氣在的吳瑤耳中。
還殘存微弱意識,躺倒在血泊中的吳瑤,本已經認命了,靜靜的等待著死亡來臨。
但聞聽這些話語,卻是硬生生讓她升起幾分怨恨的情緒!
便是已然油盡燈枯的軀體,此刻竟也因為這股怨恨,憑空生出幾分力氣。
她死死的抓緊了手掌,瘋狂的攥著染血的塵土。
這一幕,吳敵與方炎兩人此刻都沒注意。
亦或者說,他們對於一個即將離世之人的任何想法都不在意了。
反倒是楚歌,饒有興趣的看著吳瑤。
即便不去看對方表情,他也能清晰的察覺到,對方此刻的不甘與怨恨!
吳瑤這臨死前爆棚的怨恨近乎凝成實質。
其本油盡燈枯的身體,生出了幾分迴光返照般的氣力。
此刻的吳瑤,雙手沾滿鮮血,顫巍巍的變換著形狀,竟是在掐著印訣。
只不過,她體內的生機實在是流逝的太多,縱使吊著這一口氣,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個幾息罷了。
但其散發的不甘與怨恨,卻是不斷激增著!
楚歌都懷疑,憑著這股不甘與怨恨,吳瑤會不會在徹底死去後的下一刻淪為某種怨靈。
心念一動,楚歌運轉神魂力量。
“想報仇嗎?”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吳瑤腦海中響起。
令得吳瑤再度恢復幾分清明。
‘是他?!’
吳瑤眸子瞪大,萬萬沒想到,在這即將身隕之際,楚歌竟然會對她傳音。
且聽對方話語的意思,似乎是想幫她?
‘想!’
吳瑤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她本以釋然。
但吳敵與方炎之間的話,卻是讓她不甘就這麼死去。
她要報復!
此刻的吳瑤,已經不在乎楚歌幫她,是抱著何種目的了。
將一切置之度外的她,此刻心頭只剩下復仇的想法。
而隨著她的回應傳達。
下一刻,吳瑤只感覺體內突然生出一股暖流!
這暖流來的詭異,且不受控制,直奔致命傷而去。
吳瑤也感覺到身體漸漸恢復些許氣力。
手中的動作不斷,而吳敵,方炎兩人卻視若無睹。
這自然是楚歌的手筆。
看著吳瑤堅定的動作,他滿意的笑了。
旋即看向依舊對峙著的吳敵與方炎。
“你們兩人,倒是給我表演了一場好戲!”
“兄妹相殘,情侶反目,嘖嘖,當真是一場跌宕起伏,蕩氣迴腸的大戲啊!
“精彩,實在是精彩!”
楚歌話音悠悠響起,令得吳敵與方炎面色一滯。
他們這才想起,楚歌這位大敵,可一直還在呢!
“楚歌!你神氣甚麼?待我師尊與玄渺前輩得勝後,就是你的末路!”
吳敵自是底氣十足。
畢竟有焚無寂這麼一尊王侯護持。
但方炎就沒這麼有底氣了。
‘前輩........若事情不妙,立即助我!’
他迅速與腦海中的存在溝通。
後者也是給予回應,方炎這才鬆了口氣。
說實話,今日若無腦海中的這神秘存在相助,恐怕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你師尊?呵呵,他現在,恐怕自身難保了..........”
楚歌聞言,只是不屑的笑笑,旋即指向天邊。
那裡,是應傾絕所在的戰場。
吳敵聞言,臉上流露出驚疑之色。
這才想起,似乎那王侯所在的戰場,自己已經有段時間未曾關注到了。
他抬眸看去,頓時,臉上浮現起濃郁的震驚之色!
只見天邊,焚無寂的法身之軀,此刻竟透著一股子虛幻,渾身更是有著幾道恐怖的傷痕!
傷痕內正不斷有光華溢散而出,像是力量在流逝!
再看玄渺道人,原本還仙風道骨的姿態,此刻也是狼狽不堪!
一襲道袍不知被甚麼割成了破布塊,道冠都被打爛了,此刻披頭散髮,渾身沾染著血跡!
如此模樣,活像個乞丐,哪還有半點一方道庭之首的風範!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吳敵看著這一幕,只感覺天都塌了般!
方炎心中幸災樂禍不已,但同時,他的情緒也變得極為沉重!
應傾絕的實力,再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前輩,你可知曉,這女子是甚麼境界?為何會如此強大?’
他忍不住好奇,詢問起了腦海中的存在。
但這回,這位神秘存在並未第一時間回應。
反而是嘆了口氣,才悠悠開口。
‘如此實力........舉世無雙,這女子,是無雙侯的層次!’
他的聲音中同樣夾雜著難言的震驚,以及一股方炎都未曾聽出來的羨慕意味!
‘無雙侯?!這是甚麼境界?’
方炎有些疑惑,對於通天王侯這一境界,他有所瞭解,但並不多。
這無雙侯,他還是第一次聽聞。
‘你有所不知,無雙侯........’
隨著腦海中的存在娓娓道來,方炎也算是初步瞭解到了八重天通天境界的一些隱秘。
當然,無雙侯這一境界其實算不得隱秘,但於方炎現在這個層次而言,這麼說也沒甚麼問題。
而在全部瞭解後,方炎更是瞳孔一陣猛縮,仿若是受了甚麼驚嚇一般!
‘竟然如此?!那豈不是說,能達到無雙侯的,未來只要不隕落,定然能成就至尊?!’
他忍不住在腦海中驚呼。
而那存在聽見後,再度沉吟片刻。
‘就我處的時代,有記載,達到無雙侯層次且未曾隕落者,最後的確都踏入了至尊境界.........’
‘至尊未必成就過無雙侯,但無雙侯,在那時,的確是被稱為至尊之姿!’
隨著腦海中的存在給出回應,方炎也是久久難以平復心緒!
他盯著天穹看了好半晌。
那裡,應傾絕佔據絕對的上風!
壓著兩人打!
‘如此女子,當真舉世無雙!’
方炎心中忍不住感慨。
但下一刻,想到應傾絕對楚歌的青睞,以及兩人間的關係,他頓時忍不住心頭一陣強烈的嫉妒湧起!
憑甚麼?!
楚歌,他憑甚麼能得到如此無雙女子的青睞與看重!
甚至兩人間的親暱舉止,與情侶無異!
而他方炎,卻是被一殘花敗柳玩弄欺騙,腦袋上被戴無數頂帽子!
甚至淪為他人歡好時,助興的輔料?
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