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陰陽大道宗。
如今的道宗之中,仍舊如以往一般,處在一種衰敗、頹廢甚至絕望的氛圍之中。
但與之相反,此時道宗的議事大殿之內,卻是洋溢著歡欣、充滿了振奮,彷彿都能聽到因此激動而心跳加速的聲音。
“掌教師兄,你打我一巴掌看看,我真的擔心這隻一場夢。”
陸封洲可謂是相當的亢奮,他抓著張成道的雙臂使勁搖晃著。
隨後就聽啪啪啪啪,一連串的耳光聲響徹大殿。
“放心,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手掌落下,動手的不是張成道,而是在一旁同樣壓抑不住興奮的燕無雙。
陸封洲被打的面龐一片通紅,整個人都是懵的,隨即便大吼道。
“你這個暴力女,我也只是說說而已,你居然真的動手。”
此時的張成道同樣極其高興,但礙於掌教的身份,卻是沒有這般肆意。
而眼見著二人如此打鬧,王至終是忍不住出聲呵斥道。
“堂堂合體期修士,卻如此打打鬧鬧,成何體統。
都收斂一點,別讓方前輩看了笑話。”
雖是在呵斥,但他上翹的嘴角卻是一點也壓不下去。
而抬首上觀,就見張天生、方霄、無極三人皆是面色平靜的坐在上首處。
顯然,他們之所以如此開心,便是因為知曉了方霄進階大乘的訊息。
原本方霄是不想如此張揚的,但架不住張天生的懇求。
如今再看這些人歡騰的樣子,曾經的鬱氣可謂是一掃而空。
他便明白了。
即便修為在高的人,長期高壓之下,也會令人變得陰鬱起來。
雖然早先勝過了玄家一場,但這卻救不了道宗的命。
如今方霄進階大乘,於道宗而言,這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希望,而是已經幫道宗把命續上了。
別看張天生此刻顯得平靜異常,但見到方霄那會,興奮程度可是一點都不比這些人低。
“前輩之稱大可不必,諸位日後見面直接喚我姓名就可以了。”
方霄擺了擺手,讓這些年歲遠比他大的人稱呼他前輩,這樣的感覺實在怪異。
聽聞此言,眾人皆是一滯,一時間竟都安靜了下來。
方霄不知原因,但張天生卻是明白。
幾人這是會錯了方霄的意思,以為方霄不願給自己貼上道宗的標籤。
“行了行了,既然他不喜歡前輩這個稱呼,那你們今後便以玄君相稱好了。”
事實上,一般人族到了大乘期之後,大多便以玄君相稱。
諸界皆是如此,也算是一種慣例。
就和魔族的聖祖一般。
聽聞張天生之言,眾人相視一眼後,便齊齊躬身。
“是,我等拜見方玄君、無極玄君。”
“拜見方玄君、無極玄君。”
雖說無極修為未至大乘,但作為方霄的化身,自然也擔得起玄君的稱呼。
更何況無極已經預定了張天生的陰陽道印,又有方霄成功進階的經驗,進階大乘的機率自是不低。
如此,提前稱呼一聲,倒也是合情合理。
而此時,張成道亦是適時的開口詢問道。
“叔父,不知方玄君進階大乘之事,是否要通傳全宗,開大乘宴,進而昭告靈界。”
以往靈界中,只要有人進階大乘期,都會開大乘宴。
一方面,無論是對大乘存在本身,還是其背後的勢力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宣揚的大喜事。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其他大乘知曉,新的大乘勢力已經出現。
而接下便是其擴張勢力範圍的時候,避免擴張期間產生的不必要的摩擦。
但顯然,無論是張天生,還是方霄,都不打算這麼做。
只見方霄搖了搖頭,雖未出一言,但拒絕之意已是顯而易見。
方霄行事,從來不講排場。
他清楚,決定強弱的永遠是自身的實力,而非那些虛妄的名聲。
有這時間,方霄更願意在小天地內參悟大道。
當然,不打算這麼做,自然還有其他原因。
此刻就見張天生面容嚴肅的說道。
“你們聽好了,方霄進階大乘期的訊息乃是我道宗最高機密。
今日在場的任何一人都不得將之傳出,哪怕是你們的嫡親子嗣、親傳弟子也不行。”
聽聞此言,在場幾人當即躬身稱是,竟絲毫沒有堅持的意思。
他們皆不是愚笨之人。
若只是方霄不喜高調,不辦大乘宴,也屬正常。
但張天生卻嚴令封鎖訊息,遮掩此事,那這就值得深究了。
顯而易見,張天生這是想要在玄家還不知曉方霄這一存在的情況,趁機搞事情。
而張天生也不打算瞞著眾人,當即便開口解釋道。
“我與方小友已經商量安了,待無極小友進階合體巔峰之後,便對玄家出手。
此戰不在殲滅敵寇,關鍵在於營救。”
緊接著,其目光轉動,最終落在了張成道身上,緩緩開口。
“營救回素雲。”
此話一出,幾人先是一愣,而後眼眸皆是一亮。
尤其是張成道,雖然面色上依舊保持著鎮定,但顫抖的雙手已經將他出賣。
素雲是誰,正是張成道的道侶。
外人只說他張成道心如鐵石,看著自家道侶蒙難,卻不曾出手相救。
可他自己清楚,他自己沒有那個實力,而若是借用道宗的力量,即便成了,道宗也會因此損失慘重。
他不只是素雲的道侶,也是陰陽大道宗的掌教,凡事不能只考慮自己。
沒有人比張成道更痛苦糾結。
他時常因為自己實力弱小而感到無比的自責與羞愧。
為此他也是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道宗事務之上,想要藉此來麻痺自己。
他原以為自己會和張天生一般,此生再也等不到與自己的道侶相見的那一日。
不曾想,他竟真的等到了這一天。
此刻,張成道雙腿發軟,他是真的想當場跪下,給方霄狠狠磕幾個響頭。
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擋住,根本跪不下去。
但顯然,方霄早就看出其異狀,根本不想收此一拜。
張成道看了看方霄,又看向自家叔父,嘴角微張,還想說些甚麼。
但在和張天生眼神交匯的瞬間,他便釋然了。
說沒人懂張成道,那是錯的。
至少同樣失去道侶張天生,便是最懂他這個親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