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混元劍道的強大程度,要繼續成長下去,所需的法則至理、自身感悟必然是海量的。
雖說小天地中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也因天地初開,大道外顯,參悟大道也要比外界容易許多,看起來更能助益他修行。
但小天地開闢時間尚短,混元劍道成長有限,可供他參悟的法則至理亦是會越來越少。
如此,方霄接下來的修行過程也勢必會變得異常的緩慢。
而既想要利用起小天地的便利,又需要大量的法則至理。
方霄所能想到的辦法就唯有一個了,那便是吞奪。
平日間,天地意志動不得生靈脩士所掌握的大道,生靈脩士也不敢過於接近大道,只能遠遠的參悟法則至理,成長緩慢。
但當天劫降臨之時,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外界天地意志固然可以借天劫之機,對他的混元劍道行吞奪之事。
但世間之事都是存在兩面性的。
其雖能出手,但其受規則約束,只能分出大道支流來進行吞奪。
而這便是一個機會。
方霄奈可不得正經的天地大道,還奈何不了大道支流了。
吞奪之事,本就是以強吞弱,以大吞小。
對方強時,能過來吞他。
那麼反過來,他強時,自然也能反過來吞了對方。
誠然,方霄的混元劍道只能透過參悟來成長,不能直接行吞奪之事。
但方霄的混元劍道吞不了,同為一方天地的小天地確實可以的。
只要他的道足夠強,能夠將天劫之時的大道支流斬斷。
那麼今後的每一次天劫,都將不再是劫數。
而是小天地吞奪混元道、劍道支流,以此壯自身的運數。
同樣也是他參悟法則至理、收穫自身感悟、助長混元劍道的運數。
不知不覺間,方霄已經想好了自己今後的道路。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曾經的他,只當這是一句激勵人上進的尋常之言。
但如今再看,卻是頗具深意。
與人鬥,破人災外劫。
與地鬥,爭造化機緣。
與天鬥,奪天地道運。
弱小時,敵人自也弱小。
但當強大時,所遭遇的敵人同樣會是強大的。
不同的時期,不同的階段,所要面對的便也不同。
於如今的方霄而言,天地便是他最大的敵人。
天地養育生靈萬物不假,但天地同樣在收割萬靈。
自降生而始,天地所賦予的一切,都將在隕滅之時被天地收回。
而在這從生到死間所經歷的一切,便是天地、大道成長的資糧。
若非無數人用劍,劍道如何出現,又如何一步步邁入頂尖之列。
因而,天地期望萬靈不斷成長,不斷突破自身上限,這同樣是在推升天地的上限。
但同時,其卻又不允許生靈突破天地之上限,即超脫。
超脫天地之外,那就相當於在天地身上獲取利益,最終不曾回饋半分,反而夾帶著一切離開。
天地如何能夠同意。
故而,道即是盜。
天地雖養育萬靈,卻視萬靈為偷盜者。
萬靈抗拒死亡,視天地為奪其生命的強盜。
而修行之路便是一座有進無退的獨木橋。
越是往上走,便越是要掠奪天地。
而越是掠奪天地,天地便越想將其收割。
修行者每逢突破,便降下天劫便是此理,就好似在田間撒藥除蟲一般。
只是不同於其他人,方霄不僅實力遠超尋常,更是背靠著一方天地,掠奪的程度自是遠勝其他。
也因此,天地每一次向撒來的除蟲藥,都將比其他人更為毒烈。
但方霄不懼,只要這藥毒不死他,那麼這些都會變成他繼續成長的養分、資糧。
此時此刻,在失去三條大道之力之後,天地震動愈烈,甚至引發恐怖的道音於虛空中轟鳴。
混元道、劍道、氣道,三條大道更是異常的狂暴。
相互之間的平衡也不再維持,相互之間擠壓碰撞亦是持續不斷,這使得其烈度亦是更勝幾分。
而尤其是氣之大道,其彷彿瘋癲了一般,便是略高其一籌的混元道,都被壓了一頭。
彷彿是爭著搶著要撕碎方霄一般。
對此,方霄自然也發現了,他也是無奈一笑。
“果然大道雖無自主意識,但卻也不是任人玩弄的傻子。”
氣之大道雖是求道花招引而來,但說到底,其是來協助方霄,助他渡過問道之劫的。
然而,方霄在借其力站穩腳跟之後,不僅反手將其支流鎮壓,如今更是將這條支流一併斬斷奪走。
雖然失去這點支流,對完整的大道來說,根本不算甚麼,但這種敵我本分、過河拆橋的行為,卻是令氣之大道為之沸騰。
不過很顯然,天地規則並不會因其憤怒而得以突破,便是連天地意志都做不到這一點。
而方霄倒也不會因此心神愧疚,說到底無論是天地意志還是大道都沒有主觀意識,更多的是在遵循天地運轉。
只要他的行為沒有出格,仍在規則之內,那就不用擔心其他。
在這之後,三條大道支流亦是被順利收入了小天地之中,中間並未出現任何意外。
而無論天地意志和大道如何惱怒,終是奈何不得方霄。
也因為問道之劫的結束,不得不逐漸退去。
不過就在方霄以為一切就此結束之際,那氣之大道中驟然分裂出一股氣機落下。
其竟是無視一切阻礙,直接滲入到方霄元嬰所化的白氣之中。
見此情況,方霄不禁面色一變,趕忙將白氣收回丹田內。
而隨著白氣的回歸,其也迅速凝形,恢復到了曾經的元嬰之態。
只是待方霄仔細觀察一番後,卻是發現,自己元嬰的眉心處竟多了一枚若有若無的印記。
而一看到印記,方霄便不由得想到類似玄家的血脈追蹤印記。
他不禁心生疑惑,‘氣之大道在元嬰中留下這枚印記,到底有何深意,難道還準備找回場子不成。’
心中做此猜測的同時,他亦是將神識探入元嬰之中,仔細感應這枚印記的情況,看是否能設法將之除去,以絕後患。
然而片刻之後,他便苦笑著放棄了這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