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霄沉心靜氣,雖然為意外得到了氣之大道相助而感到欣喜,但卻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心浮氣躁。
更沒有過於在意那條氣道支流。
他始終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道種雛形之上。
方霄十分清楚,修士的根基雖是氣道,但各人道途不同,不是走了練氣一道,就必須掌握氣之大道。
而他的道便只是混元劍道。
只有不斷汲取混元道、劍道之中的法則至理,才能令自己的混元劍道成型,乃至進一步成長。
當然,就算方霄有意這氣之大道,也只會順手以小天地收取些許溢散出的大道之力。
畢竟問道之劫時間有限。
哪怕他能一直撐下去,可此劫一旦結束,混元劍道又未能成型,屆時會是甚麼樣的後果,他自己也很難預料得到。
先後主次、輕重緩急,這一點方霄還是明白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便穩坐虛空不動,憑藉著九竅玲瓏心賦予的高絕悟性,亦是不斷參悟著其中法則至理。
而再結合自身的感悟,最終將這些總結出的感悟又統統反饋至道種雛形之中。
尚未成型的混元劍道亦是如同一塊脫水的海綿一般,瘋狂的將之吸收,以作為自身之養料。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方霄的混元劍道卻始終未能成型。
所耗用的時間,似乎比正常大乘進階還要多上許多。
按說方霄的混元劍道,基礎便遠在尋常修士之上,後又因劍道之故,整體直接翻了一番。
再加上九竅玲瓏心之助。
這般情況下,應該極其容易成型才對,不應該拖這麼久才是。
但事實上並不是這麼算的。
大道如長河,決定其強弱的,不只是其長度,還有它的寬度。
在修士孕育出道種雛形後,未渡問道之劫前,無論如何積累,都不會提前促成自身之道的成型。
當然這也不是無意義的。
橫向不成,便會改為縱向。
在這階段的一切積累,在達到極限之後,其餘的都會放在拓寬大道之上。
也只有在這最基礎的階段,是最容易拓寬大道的。
而越是往後走,大道便越是長遠,也越是難以拓寬。
所以方霄的恐怖底蘊,便是在為他未來的大道造就無上的根基。
而這也是他遲遲不能令自身混元劍道成型的緣故。
舉個例子。
如果說開拓百米的長度,是大道成型的標準。
那麼同樣的出發點,一丈寬、十丈寬,乃至百丈寬,他們相互之間的難度會是一樣的嗎?
若真要丈量,方霄的混元劍道又何止百丈寬。
而要令其成型,所需的感悟又豈會少,光是需要參悟的法則至理,便是海量的。
故而,不只是眼前的大道成型之關。
往後方霄的每一步、每一關,他所需要參悟的法則至理,所要形成的自我感悟,都將是他人的無數倍。
日後的修行可謂是困難重重。
但好處同樣是巨大的。
一步便能跨過的小溪,又豈能和看不到對岸的通天長河相比較。
今日之後,混元劍道出世,其強大也將是毋庸置疑的。
方霄相信,屆時若是再與混世魔猿比拼道域,甚麼五道道域,只需眨眼的功夫,他便能將之撞個稀爛。
也不只是未來,就以眼下而言,便已經能看出明顯的變化。
雖然氣道支流仍然存在,但其已經不再抵禦混元道和劍道了。
並非求道花的效用耗盡,而是此時包括氣道在內的三條大道支流,皆是被道種雛形所壓制。
沒錯。
雖然混元劍道尚未成型,雖然其身在道種雛形內,不得出入,但其儼然已經強大到能同時鎮壓三條大道支流了。
而且從方霄遊刃有餘的表情來看,這顯然還不是其上限。
他甚至開始將鎮壓的範圍,慢慢朝著三條大道的主幹擴張過去。
此舉並非是為了彰顯混元劍道的強大,而是另有深意。
法則至理的出現,乃是在道與道的碰撞中迸發出來的。
碰撞的越是深入、越是激烈,涵蓋的範圍越廣,迸發的法則至理便越多。
而方霄有九竅玲瓏心在手,自是不擔心法則至理太多,導致參悟不了。
他只覺得法則至理太少,還遠沒有達到他思維運轉、領悟能力的上限。
如此的話,要想獲得更多的法則至理,他也只能繼續向 上攀附。
而原本為方霄分擔壓力的氣道支流,到此刻,反而成了他與混元道、劍道碰撞的阻礙。
沒錯。
能助人成就大乘的求道花,到了方霄這裡,除了最開始起到一點緩衝作用,再之後便成了負累、多餘的存在。
所以即便沒有收益,他也要將其鎮壓到一邊去。
而此刻,身處遠端的無極已經在悄然間施展了無極道身 的化無之能。
誠然,不入問道之劫,是感受不到天地大道帶來的壓力的。
但方霄的道種雛形是真實存在的,其與大道的碰撞也是不虛的。
因此,因碰撞而迸發的法則至理,無極也能感受得到。
眼前的這片虛空,眼下已經徹底被無窮的資訊洪流所充斥。
修為越低,越是無感。
反之,修為越高,所受影響便越大。
若是與方霄一般,修煉混元劍道,亦或是修混元道、劍道、氣道,那麼必然能從中收穫許多。
可若非是這幾條道,那麼別說是參悟了,便是身處此間,都會顯得格格不入,甚至自身之道還會受其衝擊。
想要避免這種後果,最好的辦法便是遠離。
不過無極卻是個例外。
其行無極之道,掌有無之能。
只要他願意,這些法則至理所形成的資訊洪流便沾不到 他半點。
同時再將之不斷抹去,也不必擔心對有的消耗,而導致無法回歸,化作虛無。
雖然無法繼續觀摩方霄的進階過程,但在這邊持續運用有無之能,亦是能進一步提升自身對無極之道的理解。
就這樣,本尊、化身二人皆是一刻不停的,在為自身的道途而各自努力著。
時間流逝,虛空難計。
似是沒過多久,又彷彿歷經數日數月乃至數年。
終於,方霄頭頂上鎮壓著三道支流的道種雛形,出現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