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卻也不是任何已經發生的事情都能倒流回去。
正如其名。
‘倒果為因’,即方霄必須明白其中前因後果,方能利用心道之力將之實現。
當然也不是所有細枝末梢都必須清楚,他只需知曉其中大致因果即可。
就像方才那般。
方霄揮手是因,空間破碎是果,這便是最簡單的因果牽連了。
越是簡單,‘倒果為因’消耗的心道之力便越小。
相應的,因果越是複雜、越是沉重,消耗自然也就越大。
倘若所需的消耗負擔不起因果,自然也就是施展不出這種能力了。
可換一種說法,若是負擔得起消耗,那麼枯木回春,甚至逆轉死生,也都不再是妄想。
而有一點值得一提,便是那因果間的細枝末梢。
其可以沒有,但不代表不重要,其自然也有其重要作用。
因果事件中,除了因果主幹外,方霄知曉得細節越多,便越是能消減對心道之力的消耗。
還是以方才破碎空間為例。
方霄始終記得破碎空間的每一處細節,空間之力的崩碎、流動、重組,皆是看的一清二楚。
也因此,最終他消耗的心道之力其實是極其稀少。
這甚至都沒有達到令道軌沉寂的地步。
此種逆天能力,已經不是單單為方霄添上一道護身符了。
主動一些,他甚至可以去幹一些別人不敢幹的事,雖然不敢說萬事皆在掌控,但至少他有重來的可能。
以往的缺憾過於遙遠,因果糾纏不休,自是再難辨明,他也難以將之彌補回來。
未來不可測,可方霄卻已經能把握住圍繞著自己的變數。
而就在此時,炸響的雷霆照徹虛空,瞬間便將他的思緒拉扯了回來。
“天劫要來了嗎?”
方霄抬首望去,就見無盡雷網於黑暗中不斷交織,彷彿天羅地網一般,從四面八方向他籠罩而來。
以他如今道心之強、底蘊潛力之深,幾乎沒有甚麼瓶頸
能夠阻止他前進的道路,無論是真實不虛的,還是存在於意相之中的。
而在踏入虛空的那一刻,方霄便已經將阻礙自己上進的瓶頸徹底踏碎,沒有了小天地遮蔽,天劫又怎會拖延半分。
此刻劫雷已然出現。
其雖還未至,但按說天劫之威,當是極具威勢的。
然而眼下他卻感受不到多少威壓。
相反,一種奇異且熟悉的感受卻是逐漸生出。
這並非來自肉身,更非神魂,而是自元嬰而來。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元嬰中的法相。
大周天道脈圓融無缺,但此刻一種艱難滯澀之感卻充斥其中,就彷彿人體經脈被堵塞一般。
而道脈運轉受阻,能夠接引來的大道之力自然而言就會被極盡削減。
“禁道之力?!”
方霄驚疑出聲,他瞬間便辨明瞭雷劫中所包含的力量。
除了充塞虛空的劫氣之外,竟還夾雜著大量的禁道之力。
此種力量,別說是方霄了,此時隨便拉來一位煉虛之上的存在都能認得。
萬寶閣售賣的禁道靈珠,其中蘊含的力量與之可謂是如出一轍。
更不用說身負禁道靈光的方霄,他對此更是再熟悉不過來。
他不清楚,這是因為虛空的緣故,還是因為自身底蘊深厚,提前掌握了大道之力,亦或是自己曾經利用禁道靈光應對過天劫,被天道記錄了下來。
總之,禁道之力對於修道之人而言,可謂是極其剋制的力量。
尤其是如今。
劫雷的威能明顯已經超出了煉虛期能夠應對的範疇,再在其中摻入禁道之力,這分明是不想給他留活路。
方霄冷笑一聲。
此禁道之力雖影響到大周天道脈,令他難以接引大道之力,但其顯然存在上限,並不能干擾到他的道骨。
人身二百零六根骨骼,方霄便對應鑄就了二百零六根道骨。
道骨大小不一。
別人在合體中期時,鑄就多少道骨,耗用多少條道軌,他不清楚。
但自身所用道軌數目,他卻是記得一清二楚。
總計八千九百五十一條。
沒錯,足足是大周天道脈的二十餘倍。
其中所存積的大道之力更是海量。
可方霄哪裡知曉,正常修士道脈由八十一條道軌構成,其鑄造道骨所耗道軌,也就在道脈的七八倍上下,最多不會超過十倍。
即便是最後算上道身,與方霄之間的差距仍是難以逾越的。
換而言之,如今的合體巔峰於他而言,甚至連螻蟻都選不上,充其量也不過是微塵罷了,隨手便能將之撣去。
也就是小天地大道孱弱。
雖然方霄不斷向混元劍道餵食神樹真意,但時間終究太短,量變仍抵不過質變。
哪怕是最弱的大乘期存在,仍不是如今的他能夠力敵的。
而回到現下。
方霄憑藉著這二百零六根道骨,本身便存積著大量的大道之力,哪怕是和天劫中的禁道之力對耗,其也根本耗不過他。
即便不依靠小天地削去劫數,他也能輕鬆渡過此劫。
而後方霄所做之事也不多,僅僅只是釋放出混元仙光,將自身完全遮蔽,再將御雷籤懸於頭頂,便靜靜的等候劫雷的到來,再無其他動作。
虛空中,他立身於天劫之中,巍然不動。
有大道之力的支援,方霄僅憑這一手,便已經能真正做到萬法不沾的地步。
更不用說御雷簽到瞭如今的地步,威能絲毫不在那些玄真道器之下。
故此,任天劫再如何狂暴洶湧,哪怕期間,劫雷威能數次攀升,然而卻皆是被混元仙光所阻,始終不能臨近方霄身軀半分。
恐怖的雷暴聲在虛空中不斷迴盪,但這就彷彿是無能狂怒一般。
如此整整持續了半月有餘,隨著雷光漸弱,此番天劫也終是偃旗息鼓,就此落下了帷幕。
而方霄依舊一不染塵,安然矗立於虛空之中。
他仔細感受著自身的變化,此刻彷彿是約束脖頸的枷鎖被盡數剝去,一種天高任鳥飛的輕快之感躍然心中。
方霄心情大悅,不禁朗聲道。
天高遮蔽眼,地重縛吾軀。
塵囂迷前路,隻影踏道中。
險境重重破,浩氣貫周天。
今朝解桎梏,一念赴光明。
隨後他在一聲長笑中,身影漸漸隱去。
而被攪亂的虛空中,卻不曾留下絲毫的痕跡。